正见齐云朔跪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眼眶通红,镜链还在颊边轻晃。
齐云朔瞪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愿意?你早就跟我说过这个了,你还想弃养吗?你想都别想!”
温疏忍俊不禁,“那你没事跪下来干嘛?”
“……”
对方沉默抿唇,耳根却发红,膝行往前,抵进他腿间。
温疏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寂静的屋内渐渐响起粘稠的水声,温疏呼吸微乱,又仰起头,喉结滚动。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紧,莱恩特推门进来的时候,正见温疏坐在椅子上,但他看上去并没有在工作,脸颊还泛着潮红。
“温疏!——”
他走近几步,立即看见桌子边露出来一只黑色皮鞋。
莱恩特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立在原地,脸色难看。
又过一会儿,齐云朔才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伸手抹了抹嘴角。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温疏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莱恩特听见的声音说:“晚上继续。”
说完,他看都没看莱恩特一眼,径直出去了。
莱恩特面色愈发难看,狠狠剜了一眼他的背影,又转头看温疏。
却见温疏神色如常,竟又低头看文件,随意问了一句,“怎么来了?”
莱恩特不由咬紧牙关,眼眶发红,却硬生生把难听冲人的质问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竟然稳住了,“温疏,我父亲说会全力支持你,想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再见个面?”
温疏点点头,像是毫不意外,“我知道了。”
说着,他继续看文件,十分钟审阅好几份。
莱恩特也在原地站了十分钟,嘴唇抿得死紧,憋了又憋,眼眶越来越红。
终于,温疏又抬头看他一眼,“还有事?”
莱恩特再憋不住,声音低哑,“温疏,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原谅我吧,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温疏轻轻挑眉,又笑了笑,不置可否,“看你表现。”
“温疏……”
莱恩特上前,试探地捧起温疏的手,把脸贴上去,讨好地蹭了蹭,“我会乖的。”
……
晚些时候,温疏接到了青垣的电话。
“少爷。”青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皇妃想和您说话。”
温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手机被递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你好?”
温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您好。”
“温、疏……?孩子,你现在是叫这个名字,是吗?”
“对。”
“好。”那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柔,“抱歉,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温疏垂下眼,“好。”
……
又过了两天,学院放假,温疏驱车回家。
里面很安静,温疏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对方的眉眼与温疏有几分相似,线条更柔和一些。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期待,与之前在科研所见过的截然不同。
看见温疏进来,她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温疏也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声音轻柔,“孩子,过来这边坐吧。”
温疏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陌生人之间最礼貌的距离。
她看着温疏,没说话,看着看着,眼眶竟红了,然后眼泪滚落下来。
温疏愣了一下,慌忙起身去拿纸巾,“怎、怎么了?”
“谢谢你,没事。”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一时间有点感慨,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温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确实对她没有任何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