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的枪口也对准他,眼神冰冷,“放下枪。”
“你先放下。”伊莱尔斯抬了抬下颌。
温疏无动于衷。
“呵。”
伊莱尔斯笑了声,瞥了眼皇帝,又转回来,“父亲,瞧瞧吧,这就是您在等的人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您的死活啊。”
温疏眯起眼,手指微微收紧,枪口仍没有移动分毫。
而皇帝自始至终表现得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很好。”伊莱尔斯盯着他笑,“那就来猜猜看吧,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温疏没应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你。”伊莱尔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恶劣的玩味,语气慢条斯理,“你母亲还在我手里。”
皇帝微拧起眉。
温疏的眼睫轻轻颤动一下。
伊莱尔斯注意到他神色动摇,唇边笑意加深,“除了我,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我要是出了事……啧,这可怎么办?你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吗?”
说着,他又状似惋惜地轻轻摇头,“或许,她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烂成一堆骨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更不会有人给她收尸。可怜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几乎放弃一切,却到了死!——都没来得及和他相认。”
“温疏,这会是你想要的吗?”伊莱尔斯微笑着,柔声命令,“放下枪吧,听话。”
“……”温疏呼吸微微粗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时间,殿内空气凝重,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闷得像要窒息。
伊莱尔斯笑着,还要再说什么,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如果殿下指的是东郊那个封闭实验区,那不必再说了。”
黑暗里,一道修长人影缓缓步出,走进殿内,站在温疏身边。
他的衣服沾满灰尘与血迹,手上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异的碧绿眼眸。眼白布满血丝,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
“青垣?”温疏微微睁大眼。
“你、你!怎么可能?”伊莱尔斯脸色难看,平静假面被打破,眼神里明显闪过慌乱。
“难道殿下以为,我会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吗?”
青垣语气平淡,又转向温疏,将匕首背到身后,垂首躬身,
“抱歉少爷,我来晚了。不过,少爷不必担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安排了可靠的人守着。”
伊莱尔斯气得咬牙切齿,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震彻整个寝殿。
伊莱尔斯猛地惨叫一声,右臂鲜血迸溅,手中的枪脱手飞出,落在地毯上。
他捂着手臂踉跄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袖。
但他顾不上右臂的伤处,又急忙蹲身去捡枪。
手指触到枪把,他神色一喜,但下一秒,身后有什么硬物抵上了他的脑袋。
他顿时浑身僵住。
温疏握着枪,面无表情地盯着蹲在地上的伊莱尔斯,枪口的灼热还未散尽,
“殿下,束手就擒吧。”
伊莱尔斯没应声,死死抿着唇。呼吸却变得紊乱粗重,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终于,他举起双手,声音低哑,“……是我输了。”
话音刚落,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皇家侍卫大步进来,训练有素地给伊莱尔斯上了镣铐,从地上拖起来带走。
伊莱尔斯被押走,殿内又安静下来。
温疏站在原地,垂着眼,枪还握在手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片刻后,他收了枪,转身看向床榻上的皇帝。
对方仍坐在那里,神色平静,脊背却微微弯了些,像是神经松懈下来。
温疏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垂下头,语气平稳恭敬,“陛下,请恕温疏救驾来迟了。”
“呵。”
榻上传来一声轻笑。
皇帝垂眼看他,语气与之前在亭子里遇见时没有什么分别,“上次不跪,这次又跪什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