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害怕呢?”解云见他们一直往后退,惊讶地笑了起来,他苍白的面容笼罩在阴雨中,将手心按在胸前,对他们行了一礼,说,“我只是来道谢的,我对你们充满了感激,毕竟你们帮我抚养了我的孩子。”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郜莹,语气温柔至极,却又不失嘲讽,“夫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郜莹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谈雪慈浑身汗湿,内脏都在痉挛,他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但贺恂夜死死按着他的小腹,身后的黑雾也牢牢地圈着他,下颌抵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谁都不肯让步。
谈雪慈觉得自己肯定流血了,他伸手想去摸,贺恂夜却攥住他的手,往他头顶按去。
黑雾也适时地从贺恂夜手中接过妻子的手,很怜爱地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亲。
“宝宝好像小狗,”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垂下,看着妻子小脸通红眼泪模糊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有点发痒,冰凉的指。尖在他小腹点了点,轻笑说,“怎么连尿都夹不住。”
谈雪慈双眼失神地颤了下,恶鬼冰凉的手抚摸下来,他觉得尿意更重了,他湿红的脸仰起来,委屈到不行,眼泪一直流。
“不怕,”恶鬼却还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低头亲他已经红彤彤的嘴唇,狭长的黑眸弯着,带着点恶劣,很欠揍地哄他说,“宝宝是小狗也没关系,老公什么都喜欢。”
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觉得自己被豁开了一个大洞,等贺恂夜终于放开他,出去打水给他擦身体,他连忙伸手去摸了摸。
还好还好。
谈雪慈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事,不然老了去养老院都要被护工打。
贺恂夜端着水回来,将他抱到怀里,仔仔细细擦了擦,谈雪慈连腿都懒得抬,完全趴在贺恂夜怀里,还在抽抽搭搭。
“怎么这么能哭。”贺恂夜没忍住笑了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他都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能有多少水,禁得住每天这样流泪。
谈雪慈每天都要哭好几鼻子,时不时就突然仰起头wer地一下哭出声。
谈雪慈眼皮都哭得水红,湿乎乎的双眼抬起来瞅着贺恂夜,带着很浓重的鼻音,皱巴又委屈地说:“那我就是想哭嘛。”
“哭吧,”贺恂夜低头亲他的小脸,眼神很温柔,捏了捏他的下巴,说,“老公给你擦。”
谈雪慈被他说得又想流眼泪了,这该死的温柔,让他心在痛泪在流。
可惜应该没机会了,不然真想再去论坛上跟那些人吵架,他都说了他是幸福娇妻,老公不但给他洗内裤,而且还很爱他。
谈雪慈跟贺恂夜抱在一起黏黏糊糊,有种不管其他人死活,也不管外面洪水滔天的美。
直到贺平蓝突然脚步匆匆,来敲了敲他们的门,谈雪慈跟贺恂夜黏在一起的嘴唇才终于分开,但还是互相盯着对方的嘴巴。
“鄢河发洪水,”贺平蓝见他们还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事,就先跟其他人说,“很多地方都被淹了,伤亡很惨重。”
俞清虚神情一凛,不顾身上的伤势,就拿起法器出去,俞鹤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谈雪慈跟贺恂夜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下来。
贺恂夜捧住妻子的脸亲了亲,像在亲一个小宝宝,很轻柔细致。
谈雪慈难得没躲开,等亲完了,他扯住贺恂夜的袖子,伸手抱住贺恂夜。
他埋在贺恂夜怀里,嗓音有点闷,听起来很可爱,仰起头望着贺恂夜的双眼,小声说:“老公,我之前都没问过你。”
“嗯?”贺恂夜摸他的头。
谈雪慈眼圈还湿漉漉的红,更小声地说:“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贺恂夜怔了下,眼神比刚才更温柔几分,恶鬼低哑着嗓子,望向他说,“开心啊,跟小咩结婚我很开心。”
谈雪慈这才高兴起来,他很得意地仰起小脸,觉得自己很有用。
他跟贺恂夜手牵手出去,玄慎大师也来了,手上拿着湿透泛黄的几张纸。
“鄢河水患,”玄慎大师说,“地下的很多棺材被冲出来,我刚才找到了这个。”
谈雪慈也探过头瞅了瞅,他看不懂,但其他人能看懂,是个类似村志的东西,上面有些字迹被水洇湿了,但大部分还能认出来。
“昔者,”陆栖摸了摸下巴,凑过去给小文盲读,“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有补天石坠落,崩石腾掷,下堕州野,积而陡峻者为山,裂而谽谺者为渊。”
玄慎大师合掌叹息,解释说:“高的就是鄢山,被砸出来的深坑就是鄢河,鄢河据说水下深达万丈,被当地的村民称为深渊。”
陆栖手心直冒汗,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又继续往下读,“将军解,屏西北,抗东南,曾驻鄢下村鄙岁余,彼时烽烟四起,而村中晏然无扰,乡民感其恩,谓将军若神明在世,为之立庙铸像,及将军去,阖村老幼皆拜于道,涕泣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