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学校不对劲,酒店也不对劲,副导演不敢住下去了,打算带着演员们换个地方住,但是今晚来不及走,最早也得明天。
而且这拍摄夜长梦多,不如早点拍完。
“各位老师,”副导演叹气说,“今晚大家应该也睡不着吧,咱们要不把后面的戏份都对一对,然后争取集中到这几天赶紧拍完。”
反正后面没剩几集的内容了,努力一点顶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杀青。
大家都没有异议,而且看到这种创伤场面,据说不能马上睡觉,不然会有心理阴影,自己待着也害怕,不如在一个房间待一晚上。
“我给大家订了点儿宵夜,”闻遥川举手说,“待会儿就能送过来,都辛苦了。”
闻遥川做事还是这样滴水不漏,就算剧组都已经慌成一团,看到他就会安心。
“谢谢闻老师了。”副导演苦笑。
谈雪慈迟疑着看了贺恂夜一眼,感觉他今晚应该没办法回房间了,虽然没人能看到他老公,他可以让贺恂夜跟着去,但是他晚上会一直在对戏,不想贺恂夜在旁边干等。
谈雪慈偷偷晃了晃贺恂夜的手,小声说:“老公,你先回房间等我?”
贺恂夜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说:“好。”
谈雪慈就跟着其他演员都去副导演的房间,要去坐电梯时,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贺恂夜竟然还没回房间,那道身形挺拔修长,一直站在房间门口幽幽看着他的背影。
恶鬼杀了几个人以后怨气似乎更重了,眼底的血红几乎溢出,远远看去那双桃花眼漆黑发红,在走廊灯光底下几乎是鲜红色。
副导演跟编剧连夜研究剧本,他们倒是想删改,然后匆匆拍完,但剧组还有个闻遥川在,要是烂尾闻遥川肯定不能接受,他们就只能想办法换一下拍摄顺序,然后尽快拍完。
他们弄剧本的时候,演员们在旁边对戏,争取开拍的时候能一条过。
折腾一晚上大家都累了,闻遥川的助理拿了宵夜上来,对方挨个分,走到谈雪慈旁边的时候,谈雪慈刚结束对戏,在打瞌睡。
他迷迷糊糊闻到一股很重的香水味,抬起头时被吓了一跳,但实在困了也看不太清,只觉得对方妆容浓重,脸涂得很白。
“吃吧。”对方轻飘飘地说。
谈雪慈拆开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吃没吃,总之太累了睡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
晚风习习,从厕所的栅栏窗吹进来,谈雪慈浑身发凉,陡然清醒过来。
厕所隔间?
谈雪慈还没忘记校长刚讲过的鬼故事,他连忙站了起来,还好自己没脱裤子,是隔着裤子坐的,隔间里也没有血或者其他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手指有点发抖,轻轻地推开门,还好外面也没东西。
谈雪慈心跳剧烈,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学校,他从厕所出去,沿着走廊往前走,漆黑的走廊空无一人,连之前的鬼学生都没有。
他就加快了脚步,几乎跑起来,快到教学楼门口时,突然听到旁边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不受控制地转过头,对上了一个女孩子死气沉沉的惨白面容,对方只有一条腿,在从楼上一阶一阶地往下跳。
她还对谈雪慈笑着打招呼,鬼气森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跑什么?”
谈雪慈:“……”
谈雪慈吓得小脸一白,扭头就跑。
然而从教学楼出去,却并没有到操场,反而又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像一个废弃工厂。
黑洞洞的工厂里有很多操作室,谈雪慈还听到了小孩子嘻嘻哈哈的阴冷笑声。
就在他犹豫该往哪边跑的时候,面前漆黑走廊里突然爬出来几个皮肤惨青的小孩子,都爬得很快,谈雪慈眼泪几乎涌到眼眶,一转身却撞入一个熟悉的冰冷怀抱。
“老……老公?”谈雪慈马上钻到贺恂夜怀里。
恶鬼阴沉了一晚上的唇角终于又抬了起来,将他抱紧,呢喃说:“小雪怎么又在乱跑呢?”
“老公,”谈雪慈嗓音发颤,靠在贺恂夜怀里瑟瑟发抖,说,“这是什么地方?”
工厂里弥漫着恶臭,贺恂夜轻淡说:“老公也不知道,可能是加工肉灵芝的地方吧。”
谈雪慈闻到这股味道,突然想起给他送饭的工作人员,对方身上香味浓重,就像在遮掩什么,大概是尸臭吧,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对方粉底下面的青色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