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云漾对准那个缺口,又是几斧头!
“哐当!”
半截铁链连同沉重的锁头,终于掉落在地,砸起一小片泥水。
门终于被劈开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雨水立刻从缝隙中疯狂灌入,打在云漾的脸上。他打了个寒颤,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扔下斧头,顾不上虎口撕裂的疼痛和脚踝手腕的束缚,侧着身艰难从那道缝隙中挤出。
狂风暴雨瞬间将他吞噬。
外面是一片树林,闪电不时划过天际,照亮周围狰狞的树影和疯长的荒草。雨点密集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脚下是泥泞湿滑的地面,杂草丛生,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云漾根本辨不清方向,他只知道要离开这里,离那个仓库,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他跌跌撞撞冲进雨幕,脚踝上的短链让他无法迈开大步,不断地被杂草绊倒,一次又一次摔进冰冷的泥水里。泥浆糊满了全身,混着雨水又冷又黏。手腕上的链子在奔跑中不断敲击,发出叮当的响声,在狂风骤雨中微弱却清晰。
夏日的雨水来得又大又急,寒冷、饥饿,以及长久囚禁带来的虚弱,迅速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肺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地挣扎嘶吼声,喉咙里渐渐泛起铁锈味,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模糊,耳边除了风雨声,只剩下自己沉重而绝望的心跳和喘息。
云漾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几小时,时间感对他来说早已丧失。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漆黑,他彻底迷失了方向,周围只有望不到边的荒草和扭曲的树影。
又绊倒一块深嵌在泥土里的石头,云漾无法稳住身形,又摔了一跤,他的力气彻彻底底全部耗尽,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雨水浸透单薄的衣物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云漾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
要死了吗?
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野里,像那个疯子说的一样,连一个小时都活不下去?
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想往前爬,哪怕再挣扎一点,再往前爬一寸也好,可做不到。
也好……至少,是自由的……
在双眼彻底合上的刹那,一丝微弱的光亮,突然刺破他眼前浓稠的黑暗。
不是闪电,是一道稳定又柔和的光。
“云漾?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不清是谁,但声音总有些熟悉。云漾紧绷到极致,又在逃跑中消耗殆尽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最后的意识,他看到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透过雨幕和杂草,直直照射在他的脸上,而光源下移,他看清手电筒后的那张脸——
“钟柏宁……”云漾翕动着嘴唇,说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一句话,“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梦境有伏笔哦,是整篇文的伏笔。
另外,逃跑真的有这么简单嘛?[眼镜]
第126章茫路10
柔软、舒适、安心。
云漾悠悠转醒,直愣愣看着天花板,白天的光线他如今不太能适应,所以病房间内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边缘缝隙透出极细微的光亮,昭示着现在是白天。
云漾全身多处都被缠上了绷带,手背插着输液管,根本无力动弹。
手腕和脚踝的束缚不见了,病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沟通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被囚禁了几日?
他身体太弱,又淋了雨,发烧生了好大一场病,如今烧还未退,喉咙发炎,一句话也说不出,而且病房内也无人,自然没人回答他内心的疑问。
这间病房很大,只摆了一张床,他一人躺在上面。
轻微的开门声突兀响起。
云漾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门口。
一个高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从前总是遮挡住他眼睛的头发被剪短了些,将他狭长的眉眼完全显露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和一些易消化的面点。
是雨夜最后来救他的那个人——
“钟、钟柏宁。”
云漾哑着嗓子,忍着喉咙的剧痛,痛苦地喊出他的名字。
钟柏宁并未回他,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云漾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钟柏宁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并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云漾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处问起。比如他为何深夜去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又恰巧救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漾想率先打破沉默,他张了张嘴,话未说出口,就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