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鸣扬强压住胸口腾升出的熊熊怒火,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垂下脑袋,问身旁的人:“你一个人打扫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周司懿看了一眼时间,“我和你一起打扫会快一点。”
回复他的是又一声叹气,乔鸣扬彻底没招了,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么多猫砂自己不知道要埋头苦干多久。
于是青年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向对方道谢:“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真的太麻烦你了。”
竟然让金枝玉叶的周大少爷替自己收拾满地猫砂,简直太过魔幻了些。
周司懿看向那双浅茶色的眼睛,瞳孔亮晶晶的,眼尾上扬,像是只红狐狸般漂亮,只需要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都勾出来。
男人眨了眨眼睛,将视线放在别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认为,乔鸣扬确实应该请自己吃顿饭,这两天自己来照顾小虎不说,今天还帮他收拾了这个大的烂摊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开始蹲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埋头苦干,只是条件艰苦了些,两个体型高大的男人一不留神就会碰到彼此,只好各自注意,畏手畏脚地认真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整个洗手间终于被打扫干净,变得和从前一样一尘不染。
周司懿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又看向身边的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因为太热而露出肌肤,刚才在洗手间里,好几次自己都蹭到了对方,还好没有在这时候发病。
乔鸣扬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出于主人的礼貌,他问道:“喝杯水再走吧?休息一下。”
周司懿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现在只想要回家休息,男人摆了摆手拒绝。
乔鸣扬客套地将人送到门口,正欲跟人道别,就听到男人说道:“吃饭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空。”
真是大忙人,乔鸣扬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毕竟上一世周司懿总是在忙周氏集团的事,这一世也一样,青年应声说好。
吃饭时间定在了下周六的中午,周司懿把自己同医生面诊的时间提到了周五晚上。
男人自己的平层公寓里,医药箱被摆放在茶几上,几个大夫围坐在长沙发上,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份体检报告,周司懿则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面,悠哉地靠在沙发背上。
这是周司懿司空见惯的阵仗,为了他的病,每个月都会有大夫来到他的住所检查,以免有天病情不受控制。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死寂,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了这种氛围,如鹌鹑般的大夫们纷纷看向作俑者。
而周司懿只是换了个姿势,纡尊降贵地敲了敲桌面,问道:“各位,有什么新的发现就说吧。”
反正他已经习惯背负着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生活,再重来一次,也不会让他内心生出半点波澜。
“这,”有人开口了,老大夫额角沁了层细密的汗,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少爷,您的病最近是不是发作更加频繁了?”
周司懿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这是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征兆,最近您有吃过药缓解吗?”大夫咽了咽口水,接着问道。
又被说对了,男人接着点头,“而且药物发作的时间对我来说越来越慢。”
上次在书房吃药时,他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您以后如果要依靠药物缓解,可能就要加大剂量了,但药物都是有副作用的,”老大夫推了下眼镜,“您可以考虑通过和人的接触来缓解,这样不会产生副作用。”
周司懿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了乔鸣扬,自己排斥和所有人的接触,唯独在触碰到对方时,会感到愉快,症状也会得到缓解,并且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找乔鸣扬似乎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换作是上一世的周司懿一定会这么做,但现在的他不会了,比起病情带来的痛苦,他更害怕对方的背刺。
这件事陷入了死局,同时客厅里也在度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在内心祈祷这位少爷不要不开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周司懿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回去研究新的药来,或者想出能把病情彻底治愈的方法。”
说罢,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
医药箱和各种文件都被人们拿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最后只留下了一道关门声,这间房子再次安静下来,并且只剩下了周司懿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