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没事,修养些时日就能好。可当我再让雪翎去传消息时,已经是生辰宴当晚了……怪我,是我疏忽,没及时把消息送到,害得思衡……”
“不怪殿下。”黎曜松轻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重新整兵,杀回西蛮。”
雪衣当即点头,问:“此时赫连珏必然已经控制了王都,布下重兵防着你我,你准备怎么做?”
黎曜松抬眸看向尘关外西蛮的方向,沉声道:“赫连珏抓了思衡,肯定会用他来威胁我。我可以带兵正面攻城,吸引他的注意。殿下则带兵直入王庭,断他后路。”
“只控制王庭不够。”雪衣神情严肃,“赫连珏用几十年的时间在王都内建起了一道防线,城中防线不破,就伤不到他的根。”
提到城中防线,黎曜松忽然笑了:“此事……殿下可以放心。”
“哦?”
“这一步,赫连珏是想不到的。”
……
赫连珏的确没想到。
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王都各方响起时,他正缓着那股滔天内力带来的伤害。
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崩裂,硝烟弥漫。那道他耗费几十年心血筑成的内城防线,正在一片接一片的爆炸声中塌成废墟。
“不…这不可能……”
火药在他严格管控之下,楚思衡绝对偷不到。出入王都的商队百姓皆要经过盘查,也不可能从外面运火药进来……那炸城的火药是哪里来的?
正当赫连珏疑惑时,楚思衡拖着锁链,走到了他面前。
赫连珏竭力抬头,楚思衡方才那一掌内力极强,似乎震断了他的肋骨。
“不…不可能……”赫连珏咬牙看着他,“你……怎么可能破解我的毒?”
楚思衡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解的毒。”
赫连珏恶狠狠瞪着他,忽然笑了:“呵……楚思衡,你以为解了我的毒,你就赢了吗?”
他强撑着站起身,即便自己的肋骨断了,即便敌军已兵临城下,那双眼里的怨毒依然如毒蛇般死死缠着楚思衡:“你的三哥……哦不,楚南澈——楚氏皇族唯一的正统,他活不过今日了。”
楚思衡没有接话。
他只是再度凝聚内力,凌空一掌打向赫连珏!
一声巨响后,赫连珏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嵌入了身后的城墙。墙体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这一掌,是为阿古达。”
楚思衡缓步上前,又是一掌!
墙体崩裂得更深,鲜血顺着赫连珏的唇角蜿蜒而下。
“这一掌,是为了我的师娘。”
楚思衡在他面前站定,血衣随风翻飞,猎猎作响,好似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第三次凝聚内力——
这一次不是掌,是拳。
拳头迎着赫连珏的面门落下,拳头堪堪停在眼前。那一拳分明没有碰到他,赫连珏却觉得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下一瞬,无数鲜血从他口中溢出。
他的经脉……他的武功……
“这一拳,是为赫连氏犯下的罪孽。”
楚思衡收回手,将内力灌入手中锁链,锁链便如活了一般缠上赫连珏,将他死死困缚在城墙上。
“赫连珏。”楚思衡后退一步,落下了最后的审判,“你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
说罢,楚思衡便转身朝下方战场走去。
这一路,无人敢拦。
走下城楼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落到他身上。原本在城门后警戒的士兵齐齐拔刀指向楚思衡。
楚思衡没有停。
他走一步,士兵们退一步。刀尖始终围着他,持刀的人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人敢迈出那一步。
直到楚思衡行至城门前,与那群无知无识的死士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