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惊:“什么?!”
楚文帝倏然起身,死死盯住黎曜松:“你说什么?连州楚氏?!”
“是。”黎曜松垂首道,“韩丞相千叮咛万嘱咐,便是不想暴露韩氏真正的来历,以免给韩氏再召来祸端。”
有官员不解:“韩氏…韩氏一族不是自前朝便定居京城吗?如何会与连州楚氏扯上关系?”
问得好。
黎曜松心中暗喜,从中解释道:“因为在十四州,亦有一个韩氏,乃依附连州楚氏得以生存的小门派。百年前中原内乱,韩氏脱离连州楚氏北上欲自立门户,奈何实力不够,于是想要投靠赫连氏。”
赫连氏?!
接连扯出两大名动天下的势力,众官员一时茫然,竟无一人开口插话。
黎曜松便顺势说了下去:“当年韩氏北上想要投靠赫连氏,对方得知其来自连州楚氏,便命令他们返回做卧底,企图里应外合除掉连州楚氏。但最后计划败露,赫连氏安插在十四州的势力尽数折损,只得放弃。
“韩氏自知以连州楚氏做投名状无望,于是趁十四州局势不稳,窃取一万两黄金再度北上。彼时赫连氏在十四州吃了亏,实力大减内部不稳,便收下了韩氏的万两黄金,允诺日后赫连氏可以无条件帮韩氏一个忙。
“后来赫连氏分崩离析,韩氏再度失去靠山,遂至京城谋生。恰逢京城姓韩的一位贤臣病故,他们便假称其远亲,顺理成章留居京城。故如今的韩氏,实为十四州势力。”
短暂的沉默后,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韩氏效忠朝廷百年,竟是十四州势力?还依附连州楚氏?”
“如此便说得通了……”
“可这是祖上的恩怨,韩丞相本人是无辜的啊!”
见舆论方向逐渐往自己想要的发展,黎曜松适当跪地,奏道:“请陛下恕罪。”
楚文帝揉着太阳穴,见黎曜松忽然下跪,刚平复的穴位又开始突突直跳。
几日不见,他忽然觉得黎曜松仿佛像变了个人,说话不再耿直,每句听似恭敬的话中都是明晃晃的嘲讽,却偏让人抓不住把柄。
他最烦与这样的人周旋。
揉穴强压下情绪后,他问:“恕罪?你何罪之有?”
“太子殿下说得不错,德财只是个负责记假账的,吞不下那么多火药白银,臣…确实隐瞒了实情。”
楚文帝目光一沉:“有话直说便是。”
“德财……其实是韩丞相的人,那些火药与白银,是韩丞相私吞的。”
“什么?”楚文帝直起身,“你说私吞火药白银的是韩丞相?”
“不会吧?”
“韩丞相要火药有何用?”
“难不成……韩丞相也想效仿那洛明川……造反?”
眼见言论愈发偏激,楚西驰急忙打断:“韩丞相非武将,韩氏百年底蕴亦不缺银两,他私吞火药与银两意欲何为?”
黎曜松斜睥一眼:“这臣便不知了,要不殿下去问问?”
“你!”
“陛下,臣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确有实证。”黎曜松诚恳道,“原本臣查到的证据不足,只是怀疑。可方才说完韩氏的来历后,臣便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楚文帝没有说话,只给了黎曜松一个“你说”的眼神。
“敢问陛下,凤奚山上除了韩丞相,其余人是怎么死的?”
杜德清代为答道:“除韩丞相,其余人大多是被一剑封喉,凶手对割喉剑法掌握可谓炉火纯青,未有一人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