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以为只要强装平静,别人就看不出来,毕竟程谨川都没说什么。
贺祯回头看了眼,庄文均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比起嫌弃更像是惊讶:“台球不会、麻将不会、高尔夫不会,摇骰子这么简单的东西也不会。”
其实庄文均的话语里疑惑居多,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敢直接跟贺祯对着干,但他实在无法理解贺祯在啥都不会的情况下,是怎么讨程谨川欢心的?
旁边的人也笑着应和道:“你和程少什么共同话题都没有,这还能玩到一起啊?”
庄文均这才意识到,这群人压根就没猜到贺祯和程谨川之间的关系。
贺祯只好选择无视旁边的声音,毕竟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程谨川。
“不会就学,”程谨川却没有保持沉默,语气淡然道,“多大点事。”
庄文均一怔。
程谨川竟然会主动帮贺祯说话。
以前的程谨川在相似的情境下,基本对此不闻不问,但现在,他却开始在意会让贺祯感到难堪的处境。
贺祯很明显也没料到程谨川会维护自己,猛地抬起头,思考片刻后,有些怔愣地问道:“如果学不会呢?”
程谨川看他一眼,心想这有什么的:“那就不学。”
周围的人看见程谨川的态度,也纷纷安静下来,没再说些嘲笑贺祯的话。
可后来贺祯发现,虽然程谨川嘴上说得宽容,但在摇骰子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放水,直到最后贺祯也一局没赢。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刚才跟那个女孩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看贺祯有些灰心丧气的模样,庄文均也见机插入了两人的互动,递了支烟给程谨川:“谨川,这段时间我可想死你了,从清辉苑出来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要不是老李跟我说你今天会来玩,我都不知道你回市区了。”
贺祯想了想,原来程谨川连庄文均都没联系。
“沧澜荟都要忙死了。”程谨川看了看手中的烟,随即又淡淡地扫了贺祯一眼。
贺祯立刻上前,接过那支烟,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庄文均没看明白。
贺祯是怎么猜到什么时候需要点烟,什么时候需要扔烟的?
但庄文均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放松放松,还得被他跟着。”
程谨川笑了下:“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放松的。”
庄文均不禁疑惑道:“那是为了……”
程谨川从襟前口袋掏出一张名片,从容起身:“去见见新客户。”
庄文均接过那张名片,却发现不是程谨川的,而是另外一个名字。他隐约对这人有些印象,拍了拍脑袋,霎时想了起来:“我在二楼跟他打过照面,从楼梯上去看看?”
贺祯顿了下,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程谨川向前走了几步后,却忽然转了一个方向。
程谨川瞟他一眼:“去哪?”
“卫生间。”贺祯抬手,刚才喝酒时不小心沾到了酒渍,他凑近程谨川的耳朵说道,“一会儿上去找你。”
程谨川转回视线,随着庄文均的指引向着楼梯处走去。
包厢内的楼梯是回旋式的,走到一半时,程谨川就听见下面的楼梯口有人在小声谈论着什么。偏偏楼梯处格外安静,他恰好能听到一些内容。
“刚刚上去的就是程谨川,”有个人语气兴奋道,“确实比之前看过的照片更帅。”
另一个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帅又怎么样,你没看他是带了人来的吗,名草有主了。”
“得了吧,一看就是随便玩玩而已。”那人反驳道,“之前也没听说过程谨川跟男的在一起过啊,顶多是一时觉得新鲜。”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只能说是少,”对方顿了顿,又思索着开了口,“不过他应该确实更喜欢女的,我看他刚才对小薇比对那个男的更温柔呢。”
“等着看吧,新鲜劲儿一过,绝对会把那个帅哥甩了。长相看着挺精明的,结果啥都不会,这样的人能在一起多长久?”
“不就是这种傻子才会心甘情愿上程谨川的套吗,人家程少是什么样的人——阅人无数,能把他当回事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人都能凭以往的经历对程谨川的人品作出判断,偏偏贺祯就执意要飞蛾扑火。
程谨川笑了笑,不打算继续听下去,顿住的脚步也再次向上一阶踏去,视线却无意扫到旋转楼梯的另一侧,在楼梯的遮挡下,贺祯正神情木然地听着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