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胳膊很细,他手一圈衣服陷下去,能把人大臂握个差不多。
明雾战术性轻咳了一声:“我没事。”
沈长泽拉着人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松了手。
然后伸手。
沈长泽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出,掌心处有着经年锻炼下薄薄的一层茧。
此刻那么向他伸着,很明显地是要牵手。
这里这么多人,明雾嘴唇轻抿了抿,目光四处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手臂轻碰他:“不要呀。”
沈长泽手依旧伸着,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
明雾不理他,硬拽着人往前走。
不牵就不牵吧,自己把人看牢点就行了,沈长泽放下手,顺着他往前走。
那边天冷,外面穿的衣服长,两个人挨着走,再上台阶时沈长泽忽地感到有什么又细又软的东西轻扒着他的口袋。
是明雾的手指。
然后一点一点,随着走路,慢慢滑到了他的掌心里。
从外面来看两个人顶多走的挨得近了点,一点都看不出在牵手。
沈长泽心中一动,偏头去看明雾。
明雾面上一切如常,侧脸俊秀冷淡,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把手偷摸塞到别人掌心里。
沈长泽心中发笑,手指在人掌心上轻勾了勾。
密闭有限空间内一切反应都被无限放大,明雾被他勾的条件反射要往外跳,被沈长泽一把反扣住手腕。
两个人隔着衣服角力着,明雾气的抬脚踹他,沈长泽大笑着将人裹进大衣,两个人靠着往里走。
等着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简单吃了点饭,就朝着荆如仪所在的地方去。
十数年没有见的人此刻仅一墙之隔,明雾站在门前,沈长泽握住他的手:
“要我和你一起去么?”
明雾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可以,闻言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去吧。”
他轻吸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屋外冬日阳光正好,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在墙面、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她已经很瘦了,衣服肩膀下支棱出骨骼,病号服空空荡荡,侧脸带着点病态的苍白。
听到门口有动静,却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身,依旧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绿园。
明雾走到她的身边。
荆如仪转过头来。
此刻两人隔着不过半米距离,中间却横亘了十七年的岁月流年。
疾病将她折磨的瘦骨嶙峋,但从五官轮廓,仍然能看出年轻时是怎样一个绝代风华的美人。
两个人长久地沉默着,最后明雾先开的口:“你的病…还好么?”
荆如仪戴着一顶帽子,她的头发在化疗时已经都剃光了,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还以为你会问点有新意的。”
明雾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窗边,安静地看向她
“你觉得我会问什么呢?”
荆如仪动了动,单手支着侧脸,长长的眼睫垂下。
那个角度简直和明雾像了九成九,她唔了声:“也是,你不是小时候那个整天哭着要妈妈要抱抱的小崽儿了。”
明雾没有说话,仔细看会发现他的下颌那块绷得很紧,内心并不是全然没有波动。
荆如仪脸上神色这才渐渐淡下去,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骨肉。
明雾:“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小孩子毕竟年纪太小,记得的事情更是少,很多印象都是后来被人说的。
但即便是说的也都寥寥无几,最开始他刚到沈家的时候,沈德恺还愿意做做表面功夫,到后面则是完全不管了。
明雾是从众多流言蜚语中,勉强拼凑出的事实。
荆如仪在孤儿院从小就相貌出挑,十几岁起就当模特当演员的在娱乐圈过过一段时间,还曾经小火过,和很多男人都有过情史。
其中纷纷扰扰各种流言,直到三十几岁时年华不再,想要找个安家,这时怀了他。
那段时间和她春风一度过的人有很多,生下来一验dna,居然是一个保镖队长的种。
她不愿意要这个累赘,明浦一天24小时待命更没时间带他,明雾就这么磕磕绊绊长到六岁,明浦终于在沈德恺被仇家寻仇出车祸的时候,为保护对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