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过大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立刻又压低了声线，语速飞快：“总之，关于去你公司的事，我会……考虑考虑的！今天……今天谢谢你了，我很开心！那么……晚安！”
或许是觉得就这样结束太过狼狈，又或许是被那句“阿澈”蛊惑，他在挂断前，几乎是豁出去般地，用强装镇定却依旧发颤的声音飞快喊了一声：
“阿澈！”
下一秒，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久违地再次听到这声呼唤，沈星澈几乎是瞬间收紧了握着酒杯的手指，一股强烈到近乎失控的冲动席卷了他——他想立刻飞到顾云舟身边，将那个跑的飞快阿舟抓进怀里，好好“惩罚”一番，让他的眼神只能注视自己，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将酒杯和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深深陷入沙发，抬起手臂覆盖住眼睛，无奈又克制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理智在与汹涌的情感激烈搏斗。
好想，好想抱抱他，好想亲一亲他……好想他。
而电话那头，顾云舟在喊出那声“阿澈”后，羞得直接把自己整个蒙进了被子里，就像只受惊的鸵鸟。直到憋得喘不过气，才猛地探出脑袋，抓过手机，做贼似的给沈星澈发了条消息，顺便带着点小心思的给对方改了备注：
“晚安。”
却没想到对面几乎是秒回。
坏蛋小沈：“晚安，早点休息。”
看着对方顶着滑稽的名字和简单的回复，顾云舟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没有再回，在晚安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便退出了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划动着，最终还是点开了与管理【帆船】的对话框。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打字：
“帆船姐，有个事想问你……是替我一个朋友问的。”
“就是我朋友，他被一个人追，那个人对他挺好的，但是……那个人始终没有明确说过‘喜欢’这两个字。关键是他们现实中还没见过面。现在那个人，突然约我朋友出去……其实也不是很突然啦。你觉得……我朋友该出去见面吗？”
帆船正在处理关于周边的事宜，她正想找顾云舟，就看到了顾云舟给他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所以回复得很快，还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哦——‘一个朋友’。【狗头.jpg】”
帆船的回复让顾云舟脸一热，硬着头皮坚持：
“真的是我朋友！”
屏幕这头的帆船嘴角已经上扬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她快速的打字回复道：
“好吧。那要看你的‘朋友’怎么想了。你觉得……哦不，你‘朋友’觉得那个人怎么样呢？”
握着手机，顾云舟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来。001，沈星澈……对他很好，温柔又有耐心，声音是他最喜欢的类型，聊天时总能接住他的话题，玩游戏和他配合的也很默契，虽然总爱撩他，但分寸掌握得很好，从不让他真正反感，反而……常常让他心动。感觉……不像是个坏人。
于是他斟酌着打字道：
“那个人，对我朋友……还挺不错的。”
看到他的回答帆船的眼睛亮了亮，没过几秒就把消息发了过去：
“那喜欢就上啊！不见一面，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能不能成呢？【机智.jpg】”
对此，顾云舟仍然在试图狡辩：
“……真是我朋友！”
却没想到让帆船逮了个正着，她极为调侃的打字道：
“我也没说不是呀～【狗头叼玫瑰.jpg】。对了，万重山让我和你说一声，大佬还没有领周边，你去和大佬面基时记得问问大佬啊。”
面对帆船的调侃，顾云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估计早就暴露了，索性不再挣扎，只是不好意思再提，又看到他说起周边的事，于是只回了个嗯字。
不过，帆船有句话他觉得说的很对。
只有见过，才知道合不合适。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悄悄在他心底滋生。他点开与沈星澈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如擂鼓。
现在就说吗？可是刚道过晚安……会不会太刻意，太不矜持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凉爽的枕头里，怀揣着这个甜蜜而重大的决定，和对明天的无限期待，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