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喝茶,润润喉……”
萧彻居高临下,垂眼看着她,将那茶接了过去。
他一面喝,柔兮一面踮起脚尖用帕子给他拭汗,依旧用着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道:“陛下今晚去柔兮宫中好不好?”
萧彻睨着她,茶喝得很慢,话说得就更慢,语声沉沉:“去做什么?”
柔兮知道他惯是喜欢问她这些,此番虽是她主动勾他,却还是不由得脸颊发烫,踮着脚尖,尽量够到他的耳旁,声音小之又小:“做,做陛下喜欢做的事。”
萧彻“嗤”了一声,眉眼间含了笑意,声音缓缓:“朕喜欢做之事?你喜欢么?”
柔兮硬着头皮,脸色更红,点了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喜……喜欢……”
萧彻续问:“那你准备用多少水证明?”
柔兮顿感从头到脚,“刷”地一下,更加灼热,便是连呼吸和眼皮都是烫的。
好在他的声音很沉很低,离着那几个正在捶丸的大臣又不近,他们应是听不到的,否则,柔兮想死,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到底是落下了小脚,站稳,不再给他擦汗,别过了头去。
“不,不知道……”
萧彻唇角动了一下,将那杯茶水一饮而尽,落了手臂下来。
柔兮接住杯子,复又特意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又略微冷下了脸色去,眼睛虽未离开她,神色却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之感。
人没说话,微动头颅,示意她退下。
柔兮微微一礼,慢慢地退了下去。
她心口“咚咚”跳,返回了原处。
又等了一会儿,与温桐月见其中一名大臣过来歇息,俩人皆心中有所波动,只可惜,人不是那裴疏朗。
柔兮小声安慰:“放心,早晚会轮到他下来。”
温桐月心跳的很快,小声应声。
那大臣是谁,柔兮并不认得,过来后,见到柔兮,俩人都很是有礼,只简单寒暄几句,歇了一会儿人便回了。
不一会儿,又一人过来,同先前之人一样,柔兮只是和他寒暄,客气几句,宫女为他倒茶,递上干净的新帕子,供人擦汗,没得一会儿,人也回了。
如此一番下来,便又是半个时辰。
那裴疏朗歇过,却一直没过来。
眼见着一个半时辰已经过去,天色不早了,但觉再有半个多时辰,这场捶丸八成也要散场了。
柔兮与温桐月心中皆愈发着急。
然就在这时,俩人终于见那男人动了脚步,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过了来。
人始终微微淡笑,适才亦是如此,一瞧便看得出在官场上十分老练。
离开帝王与同僚许久,他方才渐渐收了笑容。
越是邻近,温桐月心跳得越快,想看又不大敢看,亦觉得一直盯着人不甚礼貌,也很容易被人怀疑,更容易被他发现,便早早地别开了视线。
裴疏朗终是到了几人面前。
他很是有礼,先是朝着柔兮微微一揖。
柔兮颔首,还了一礼,请他坐了下。
柔兮瞧得仔细,他很懂得拿捏分寸,对皇帝的女人目不斜视,除了拜见外,并未看她,不仅对她如此,就连她身边的三个宫女,他也皆为落眼。
“裴大人喝些茶……”
柔兮亲手给他倒了茶水。
裴疏朗恭敬道:“谢婕妤娘娘。”
一句话后,俩人便再未说话。
柔兮特意叫温桐月给他递帕子。
温桐月走了过去,将崭新的帕子递到他的身前:“裴大人……”
裴疏朗颔首接过,但竟是都未抬眼看她。
柔兮心中着急,眼下这机会自然是失不再来,俩人不能拖延。
是以,柔兮与温桐月相视了一眼后,便主动朝着裴疏朗道了话,很是直白,开门见山。
“裴大人可认识身边的这位姑娘?”
裴疏朗本指腹正徐徐地摩挲着杯盏,眼睛朝着远处捶丸的方向望着,明显没想到柔兮会再与他说话,竟还不是普通的寒暄热络,却是这样的一句。
是以,人明显微顿,转而先抬眸看了柔兮一眼,复又转了视线,看向了她身侧的温桐月。
瞬时,他的眼睛便就定在了温桐月的脸上,与此同时,那摩挲着杯盏的手指也顷刻停了住。
一切虽只在瞬息,但柔兮二人瞧得一清二楚,他眸色有变,且是分分明明的有变。
然岂料,瞬息过后,那男人竟是面无表情地回转了眸子,视线又落到了柔兮的身上,平平淡淡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