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窸窣不已,他黑漆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言没发,便只有动作。
柔兮鼓胀的胸脯不住起伏,青丝早乱,几缕黏在鬓边,周身汗湿,犹如烤在火炉之中一般,烧烫无比,嗓中间或不自禁地溢出很小的声音。
他分明带着惩罚的意味,但没有言语,并不提那事,只是次次到底,弄得极深极深。
柔兮知他为何生气。
因为她又不老实……
胆敢透入掖庭,去看他亲自关进去的人。
可柔兮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几次三番地违拗他,尤其在这吃人骨头都不剩的深宫之中。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又不是他,心狠手辣,无所谓别人的生死,心黑的跟什么似的。
她有血有肉,怎能无视?
长顺与兰儿虽然只是下人,但却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
她能不管他二人?
温桐月兄妹,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的缘故,惹上了他这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俩人的身世本来就够可怜了,又都真心相信过她,待过她,尤其她还知道温桐月有了身孕,多铁石心肠的人会毫不惦记?
柔兮更知道,他生气,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便是她入宫十日后,主动花心思,装病,讨好,勾引了他。
原表面上看,她是为讨好他,为得宠而花的心思,结合这事看,萧彻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疑心很重,他便看出了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掖庭里的人。
俩人之间,她已经几次三番地露馅了。
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怎么说,好像都是假话。
他可能还信她么?她自己都不信了……
可不说,不解释,他就这般对她,已经四次了,柔兮觉得,她……她就要受不住了。
若是他肯给她开头,她或许还能顺下去,而他,高傲到了分明是要她先张口。
她张口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柔兮很奇怪,也当真是很不解他心中在想什么。
那日在杏芳村,他说了,他二人各取所需,他要什么她心中清楚。
他要的,她没给么?
他不就是要她的身子。
一直以来,他不是都得到了。
他什么时候不都是想睡她就睡她,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那他还要什么?
柔兮咬住了柔荑,眼泪盈盈地看着他,身子大动,尤其那两团,心要熟了。
柔兮再也忍受不住,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柔兮错了……”
“柔兮错了……”
“柔兮,错了……”
一连三次,每一次,都不得不间隔了好一会儿。
三句话说完,那男人方才渐渐张了口。
“哪错了?”
声音冷沉如故。
柔兮没看他有会放过她的意思。
柔兮道:“我,我,我……”
好一会儿,她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面就是说不出,一面已经被他弄傻了,她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我不该偷去掖庭,不该又耍心思,违拗陛下……”
“……但……但温桐月和兰儿是女子,都没有吃过什么苦,这般天寒地冻的,又都是被我牵连的,柔兮实在是无法视而不见呀……”
她到底是哭了出来,抽抽噎噎,一面是被他弄的,一面是真情实感,着实感到为难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