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宫女穗儿说着话:“……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那边说,叫了水……”
叶翊姝坐在描金云纹桌前,眼底翻涌着暗潮,听得这话,指尖骤然收紧,狠狠地攥住了桌角。
穗儿看着她的脸色,说得很是小心翼翼,接着便骂起了柔兮。
“奴婢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般狐媚的伎俩,口口声声说是旧疾复发,心口疼得受不住,巴巴把陛下引了去,引去了便就……”
“傻子也瞧得明白,这哪里是心口疼?分明是装腔作势,故意勾人。谁家正经人心口疼,刚见好了几分,就勾男人做那种事的?她真是好深的心机!娘娘您瞧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知书达理,眉眼间尽是温顺,谁能料到骨子里竟是这般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先前还与顾家世子定着婚约呢,就敢勾引陛下,原是嫌枝头低,要攀那更高的青云梯!再说了,外头现在谁不知道,她是苏仲平和一个妓子生的!如今看来,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可真是随了她娘了!”
叶翊姝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到底是一把将那茶盏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被摔得稀碎。
她眸中翻涌怒火,心口起伏,当真是气也气死了。
“本宫倒要看看,她这狐媚的手段,能在这宫里得意到几时!”
穗儿连连点头:“娘娘说得是!她能得意几时?陛下不过是一时被她那狐媚的样子迷了眼罢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卑贱胚子,陛下心中定然是有数的,迟早有厌弃的一日!娘娘千万别为一个贱人气坏了身子,咱们便走着瞧……”
叶翊姝狠狠地攥上了手。
是,她就不信了,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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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被疼了一夜。
她算是又一次领教了那狗皇帝的精力有多旺盛。
如今,俩人在宫中,已是名正言顺。
他更肆无忌惮,更不管不顾。
柔兮哭了大半宿。
萧彻一宿未睡,一直弄她弄到了上朝时辰到了,不得不走。
上朝的龙袍,冠冕都被送到了毓秀宫,他在毓秀宫中穿戴整齐,继而离开。
柔兮身子软绵绵的,是断然起不来的。
但眼下也并非没有好事,她被提前解了禁足。
萧彻刚离开,她就唤来了夏荷,让她天亮之后,吩咐宫中的太监出去打探温桐月三人被关在了哪?
柔兮交待完这一事,就再也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一直睡到了午后。
她醒来后,仍觉得身子如同要散掉了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没忘交待宫女的事。
夏荷也没等她问,见她醒了就来禀了事情。
“婕妤,小禄子出去打探了许久有了消息,婕妤的同伴确实在宫中,四人都被关入了掖庭。”
柔兮听罢,心口一颤!
掖庭!
那是什么地方?!
相传那是宫里最阴冷潮湿的去处,是幽禁罪妇、安置宫婢罪奴的地方。
里头住的,不是获罪被贬的妃嫔,就是犯了错的宫女太监,或是没入宫中的罪臣家眷。
墙高院深,终年不见多少日光,遍地是青苔湿泥,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霉味。白日里要做最苦最累的活计。舂米、织布、浆洗衣物,一刻不得闲;夜里就挤在狭小破败的通铺里,冬冷夏热,连口干净的热水都难得。
更难熬的是人心,那里没有半分体面可言,尊卑贵贱被踩在脚下,管事嬷嬷动辄打骂,弱肉强食是常态。多少娇生惯养的女子进了掖庭,不出半载,便被磋磨得没了半分精气神,最后悄无声息地殁了,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萧彻竟然把她四人关在了掖庭!
温梧年与长顺两个男子或许还能忍受几日。
兰儿,尤其是有着身孕的温桐月怎么忍受!
已经十日了!
柔兮马上起了身,吩咐宫女为她准备洗漱用水。
梳妆,穿衣。
她连膳食都没吃,一刻也等不了,生怕温桐月已经……
如若是那样,柔兮要和萧彻拼命!
柔兮只感觉心都要熟了。
夏荷、秋桂陪着她,那小禄子引路,四人匆匆地出了寝宫,一路直奔掖庭……
第七十九章
柔兮几人行得很快。
小禄子带着她们抄近路,避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