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一旦被抓,自己没好下场,若可以,她不想再和萧彻交谈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但眼下,为了死得不痛苦,不受折磨,她也只能如他所愿,老老实实。
柔兮直言,开了口:“我,我不想入宫,不想做你的婕妤……”
萧彻眸色分分明明地又沉了几分:“为什么?”
柔兮要哭了:“人各有志,我,我就是不想……”
萧彻松开了钳住她手腕的手,转而拎起了她的衣襟,声音沉得吓人:
“人各有志?是么?”
他停顿了一下,方才再言:“朕看你是,因为顾时章吧?”
柔兮当即摇头,生怕再牵连他人:“不是!”
她矢口否认,脑袋一连晃了几下。
他几近把她凌空拎起:“你爱谁?”
柔兮继续不住摇头,半丝未等,立马答道:“我,我不爱顾时章,真的不爱顾时章。”
萧彻狠声:“朕问你,爱谁?”
柔兮颤着身子,颤着心,更颤着唇瓣,但在此时此刻竟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怎么感觉,萧彻想让她回答,她爱他。
可那可能么?
她若爱他,便不会跑。
她那么答便是在说谎。
他说了,不准说谎。
柔兮现在脑子很乱,只想混个好死,断断不敢再撒谎,终是哭着道:
“我,我谁也不爱。”
那男人眼中腾然起火,但那火,又慢慢熄去,恢复到适才。
“但你愿嫁给顾时章?嗯?”
他把她整个人都拎了过来。
柔兮的手,再度一下子扑到他的胸膛上。
俩人一高一矮,呼吸交缠。
她仰着脸,心口起伏,与他的脸咫尺距离。
这话还有后半句,便是“却不愿嫁他”,但萧彻没说。
他骨子里的倨傲与高贵,不支持他说出后半句。
“是不是?回答!”
柔兮抖得更加厉害,脑子已一片空白,终是点了头。
萧彻便差一点没手掌上移,把她掐死。
“为什么?”
他狠狠发问,眸子愈发阴沉。
柔兮不想说。
她觉得那话说了荒唐,毫无意义,而且那也并非全部原因,但瞧着,她今日若不说出实情,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不会让她好死。
思及此,柔兮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他,挣脱了他的束缚,从他身上起了来,看着他,直直白白地告诉了他。
“我不愿做你的妾,我不愿做任何人的妾!”
那男人眼中的阴鸷与寒芒都没散,倚靠在那,盯着她,好似是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却是下一瞬,他的眸子方才微微动了一下,状似听懂了她的话。
但听懂了后,人便毫无防备,便是连他自己都毫无防备,倏地一下便转头,笑了出来,一连几声。
待得再转回来,目光又一次定在了她的脸上。
不愿做他的妾,她说不愿做他的妾。
“你想做皇后?”
她想做他的妻?想做他的皇后?
萧彻缓缓敛眉,旋即便再度慢慢转头,轻笑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竟然妄图成为他唯一的妻,妄图成为皇后。
可不可笑,荒不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