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般不是人么?下手这么重?
想着,人眉眼含笑地便就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
“疼了?”
柔兮呼吸灼烫,急了几分,顷刻就泪眼盈盈地,要哭,唇瓣嗫喏,没说出话来。
萧彻瞧着她那副小模样,敛眉,竟是突然破天荒地有了那么几分心疼,升起了那么点恻隐之心。
美貌确实是把利剑,能让人昏头。
但他没昏头。他清醒地知道他是迷恋她的美貌,她的身子,也清晰地记得昨天白日里,他还想着,不能太惯着她,此时没有忘得一干二净,却也鬼使神差地便转了主意,语声难得地带着几分温柔,甚至是哄意。
“入宫之后,朕给你选一处最好的寝宫,不做美人了,做婕妤可好?”
婕妤是正四品,比美人高出一阶。
她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无功无绩,刚一入宫就当了婕妤,可谓一步登天了。
柔兮自然也知晓,听罢心一惊,没想到他这就给她晋升了!
萧彻的手摩挲着她的头发,一时间柔兮的脑中不知为何浮现了昨日里她摩挲着那两只小猫时的画面,听那男人继续道:
“若能诞下朕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朕皆晋你为朕的昭仪,记住了么?”
柔兮眼睛又是一亮。
昭仪是三品,再往上就是贵妃了!
她若是真当上了昭仪,还不得把江如眉母女气死。
那她可真的就光耀门楣了!
但转念,她又想起了他送她的那两只猫。
无论是婕妤亦或是昭仪,本质一样,她还是他闲来无趣时,逗弄两下的猫。
他的爱虚无缥缈,让人没有脚踏实地之感,何况,他也不爱她。
他只是把她当猫而已。
柔兮很小的时候,其实有过一只猫。
后来她娘去世了,她连她的猫都保护不了。
那只她心爱的猫,后来被苏明霞弄死了。
她再难过,再记恨苏明霞,再在父亲面前哭,父亲也只是说那就是一只猫而已。她无法因为一只猫而惩罚苏明霞。
何况,她的处境,在主人心中的位置,怕是还远远不如昔年她的那只猫。
昔年,那只猫已是她的全部。
而她,可不是萧彻的全部。
她是他,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她对那只猫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而萧彻对她,只会越来越倦。
倘使真入了宫,她像她昔年的那只猫一样,在后宫中被出身高门的妃嫔害死,他必然不会像她当年那么伤心。
他会和她爹一样,说,那只是一只猫罢了。
不划算,不划算,太虚,太飘了!
还是跑了,远离他好。
二百两白银,够她吃香喝辣,美美地过一辈子了。
她何必,入那吃人的地儿,给人当猫呢?
短短须臾,柔兮思绪千变万化,想了极多,但回神之际,自然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她乖乖地点了头,娇娇滴滴地回口:“臣女先谢陛下隆恩。”
说太多太虚,反而容易惹萧彻怀疑,毕竟俩人已经摊牌过,如此刚刚好。
萧彻没再说话,把掀开的被衾盖了回去,大手从她的头上拿开,缓缓站直了身子。
“休息好了再走。”
甩下这样一句,人便转身离开了去。
柔兮软糯糯地开口:“臣女恭送陛下。”
没再得到他的回音,柔兮小眼神瞄着他离开的背身,一直到看不到人影。
听到开门关门声,柔兮松了口气,转回视线。
她睁着眼睛瞧望床顶繁复的花纹,微微蹙起小眉头,脑中又琢磨了些事,足足又赖了半个时辰,方才起床。
屋中早已被宫女收拾整齐,昨夜的狼藉已然不见,但柔兮还清晰地记得。
她看着哪里都脸红,最最开始,从那汤池中出来,他就是把她摁在那面墙上欺负的,继而是桌上,椅上,榻上,一度她好像团成了一团,就只剩下了那里对着他。
柔兮立时强行切断记忆,浑身滚烫,没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