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只特别可爱好看的小猫,比邓娴的小团子还漂亮,还讨人喜欢。柔兮一边小心地摸,一边问着:“这是谁的猫?”
岂料那男人冷冰冰地道:“你的。”
柔兮一怔,脸上的笑都被惊得收了回去,转过头来,朝着萧彻看去。
男人已脱下了披风丢给宫女,坐到了椅上,见她看来,平平淡淡,有一搭无一搭,却又一听就话中有话地补充了句:
“你不是喜欢猫么?”
柔兮转瞬便就心虚起来,自是想起了她把他送的玉佩缠到了邓娴的小团子腿上之事,但觉他就是在说那事。
那事柔兮半分不敢提,也很怕他提。
不过她喜欢猫是真的,从小就想养一只,但一直没银子,也不敢向父亲要,更怕苏明霞欺负她的猫,再弄死它,是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敢再养。
眼下一下子有了俩,她心中自是高兴,何况是萧彻送的。
他送的猫怕是也是这世上最好,最漂亮的猫了。
柔兮笑吟吟地道了谢,没接那话。
就当自己聋了,短暂失忆,不记得了便是。
反正,装聋作哑,装疯卖傻,是她最擅长的。
她在屋中,欢欢喜喜,笑盈盈,轻声轻语地跟着那两个小东西玩了半个多时辰。
直到午膳被端了上来,柔兮方才不玩了。
偌大的餐桌上铺着织锦桌布,青瓷盘碟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色珍馐:清蒸江团、醉虾醉蟹、鹿肉脯、燕窝羹、炙烤乳鸽、水晶虾饺、香煎藕、蟹粉豆腐、栗子糕,等等二十几道,连冬日难得一见的鲜蔬都摆得规整精致。
桌上就他二人,柔兮免不了拘谨,她不知道皇帝平时吃什么,怎么吃,这里面的很多菜品她都是第一次见,甚至不知叫什么,更没吃过。
譬如那个鹿肉与虾蟹,柔兮便没吃过。
当然也是第一次和萧彻坐在同一张桌上,一起用膳,细细想来,她二人好像只是做那种事时一起来着。
柔兮小心翼翼的,深知宫规,生怕弄出半点声响,余光时而瞧向那男人。
萧彻吃饭之时相当文雅,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舒缓有度,不论是夹菜亦或是咀嚼,举手投足间尽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之气。
他未曾说话,但却亲手给柔兮剥了个虾子。
柔兮吓得差点没站起来,慌忙谢恩,好在她定力够足,稳住了。
这还是柔兮第一次吃虾。
那男人好像根本就没吃几口便落了箸,靠到了椅背上。
柔兮瞄到,赶快也跟着放了下,但见他眉梢微挑,喉间缓缓,拖着长音滚出了一声低哑的疑问,却是让她继续之意。
柔兮看到,慢慢地又拾起了箸。
她确是还没吃饱,只是不抬头也知晓,萧彻在看着她。
本就拘谨,她自然更拘谨。
但他何时不看她?
柔兮觉得,只要一见面,他好像几近无时无刻不在看她。
萧彻是在看着她。
她太美了。
他瞧见她就想睡,就想狠狠地欺负她。
萧彻睨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觉她就是连头发丝都诱人的很。
男人的眼睛缓缓地又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也极其美丽,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小巧,透着淡淡的粉晕,未施半点丹蔻,却像初春刚抽芽的嫩笋尖,干净又莹润。
那双纤纤素手拾着箸,此时正在吃着他给她剥的虾。
萧彻还是第一次给人剥虾。
竟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出身,这般低的女子!
萧彻觉得,他愿意给她名分,接她入宫,为她不惜大费周章,耗费心神、精力,玩权弄术,是她莫大的福分。
甚至已经有些荒唐了!
以她的出身,入宫做个六品才人都已绰绰有余,他却要给她五品美人。
一度,她还娇纵地不愿!
想想都可笑,他当真是被她迷惑得不轻。
萧彻觉得,很多事情他都没和她计较。
他对她有些过于纵容,过于好了。
或许,他应该好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