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眼泪汪汪,一边跑,一边内里哭哭啼啼。
老天爷!不会吧!
她真的没活够呢?
她还想再吃烤鸡,穿好看的华衣,戴漂亮的朱钗,人前显贵,让别人都羡慕她。她才十六,就这么死了也太惨了!
但转念,她又马上作罢了这个最糟的猜测。
不会,他起码还喜欢她的身子,不至于就砍了她的脑袋了吧。
还有,他刚才好像是笑了。
虽然,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笑,但起码不是生气,不是怒火。
所以,她起码不会掉脑袋是不是?
她的脚不断动着,像受惊的小猫,四处乱跑,也不知自己到了哪。
唯知下一瞬,刚转过长廊,还未来得及看路,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突然撞到了什么。
柔兮“啊”地一声轻吟,旋即方才反应过来是撞到了人的怀里。
心口狂跳,她当即抬了头去,小脸煞白,看得一清二楚,面前的人,不是那狗皇帝,还能是谁?
“呜……”
柔兮顷刻牙齿打颤,想再跑,但脑子里虽乱如麻,理不清个数了,却终究没傻,知晓这事得解决。
她跑不了,早晚得面对。
怎么面对?
事已至此,认怂?道歉?和盘托出?
似乎只能如此,眼下只能一步算一步,先保住脑袋要紧,剩下的以后再说。
如此想着,她颤着唇瓣,仰着小脸,抚在他的身上的柔荑直哆嗦,不敢施媚,也不敢再耍花招,马上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出来。
“臣女错了!臣女鬼迷心窍,欺骗了陛下,臣女罪该万死。臣女认,臣女什么都认。康亲王一事是臣女做的局,因为,他在佛寺意欲强/暴臣女,臣女情急之下拿着香炉砸了他。他醒来后拿此事威胁臣女。臣女不从,他就要揭发那事,定臣女的罪。因为臣女的姐姐给臣女批命过,说臣女会成为他的地八十六房小妾,臣女害怕,彼时,臣女又怀着坏心思,想向太皇太后告密,揭发陛下,怕一旦和陛下断了,没了陛下的庇护,一切真朝着那批命去了,想着他作恶多端,就,就大胆做了局。陛陛陛,陛下那事也是臣女做的局。臣女先是知晓了邓嬷嬷和瑾玉坊的关系,后又打探到他的侄儿马上就要成亲,料定她会回来,最后故意接近邓娴,取得邓娴的信任,如愿赴了那邓家喜事,后故意把玉佩缠在了小团子的前爪上,又故意耍心思让嬷嬷等人发现,后来的事,陛下,就,就就就知道了……”
她一口气说完,怕得要死,毫无保留,都招了!
毕竟铁证已经摆在面前,她不招又能怎样?
何况,这狗皇帝,其实他已经了如指掌,什么都知道,但他就是坏得很,就是要让她亲口承认,要亲眼看她败露后的样子。
柔兮说完便就泪盈盈地望着他,哽咽着问道:
“臣女会死么?”
那男人居高临下,唇角始终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垂眼睨着她,这时,缓缓地又是一声笑。
她小脸冻得惨白,手也冰凉,浑身更是直哆嗦,冷的吓的都有了。
他一面听着她说话,一面不疾不徐地敞开了披风,把她裹了进来。
柔兮只顾着解释,只顾着害怕,竟是全然不知道。
她直到此时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他的怀中。
但听他拖着长音,终于张了口:“会不会死啊……?”
柔兮点头,一连点了两下,那第三下时方才突然惊觉自己正在他怀中。因着,她不那么冷了,一颗颤抖无比的心好像突然稳了一点,不那么抖了。
她终于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很生气,至少应该不会要她的命。
柔兮眼睛一转,当即补充:“臣女知错了,求陛下饶臣女不死,臣女愿意入宫,愿意做陛下的美人,陛下再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一定再也不耍别的心思了,陛下,陛下让臣女回家吧,臣女以后一定乖乖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福是祸谁又能知道。
保不齐认了怂,眼下的燃眉之急,就解决了。
鬼知道这狗皇帝的心思。
柔兮只能慢慢试探,一点点猜测。
萧彻缓缓地道:“死罪倒也不是不能免,只是,你怎么偿?”
柔兮怔怔地看着他,听他缓缓地一件件数。
“监禁半年?”
柔兮摇头。
萧彻又道:“偿银子?”
柔兮再度摇头。
她哪有那么多的钱能满足他的胃口呢?
她那点钱,都不如他腰封上的一颗珠子贵。
那男人“嘶”了一声,继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