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辰时三刻出发,带着长顺与兰儿一同朝着寒香园而去。
俩人在车上,小声地有说有笑,但她万万未曾想到。
马车将将行了半个多时辰,刚入郊区,烈马突然一声长嘶,车厢剧烈晃动,旋即便是长顺地一声惊呼:“你们,你们是谁?!”
车中的柔兮死死抓着车板,险些撞到了头,小脸当即被吓得惨白。
兰儿亦然。
接着,没等她惊呼出声,马车已然骤停,车门被人一下子撞开,两个黑衣劲装女子映入眼中。
柔兮惊道:“你们,你们是谁?”
俩人没人回答,其中之一只道了一句:“苏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人便陡然弹出一阵烟雾。
柔兮猝不及防,尽数吸入了鼻腔之中,抬起捂住口鼻之时,已为时已晚。“咳咳”咳了两声之后,人便迷迷糊糊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良久良久。
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她的手轻轻地抓了抓身下,但觉被褥丝滑,自己好似正在床榻之上,屋中温暖舒适,鼻息之间亦能闻到好闻的香。
“呜……”
柔兮发出一声轻吟,娇滴滴地呢喃了两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但隐约看到了床榻顶端繁复的花纹,第一反应,这不是在自己的闺房。
那是在哪?
脑中刚浮现了这个问题,记忆如同洪水,顷刻漫卷而来,下一瞬,她便一下子还神,想起了适才昏迷之前发生的种种,人顷刻精神了,睁圆美目,“啊”地一声坐起了身子,喘息不已,一双含着水一般的眸子慌张地四处寻望。
没看到人,但旋即,却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在安静至极,落针可闻的屋中显得格外响亮,仿若每一步都踩在了柔兮的心上。
她怔怔地盯着屏风之后,没用久等,不一会儿人便绕过了那屏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柔兮浑身顿时一颤,唇瓣当即嗫喏起来。她看到了谁?
来人身形伟岸昂藏,一身墨色金纹龙袍,负手在后,生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就连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与香气于柔兮而言都是那般的熟悉,不是那狗皇帝是谁?
“陛下!”
柔兮脸色惨白,纤指紧攥被衾,当即唤出声来。
但听那男人语声平平淡淡:
“何故吓成这般样子?”
“心虚了?”
说话间,他已就要到了床边。
柔兮说不出话,抬着小脸望着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什,什么?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话音甫落,男人已欺身逼近,大手落向了她,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脸,气息靠近,俊脸离着她仅一掌之遥,旋即敛眉,缓缓开口:
“嘶,你知不知道,朕是怎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大臣的。”
第四十五章
柔兮眼泪汪汪,到了嘴边的“不知道”三个字,差一点便要脱口而出。好在她反应得快,马上改了口,鼻尖抽了抽,眼尾转瞬便红了,故作可怜,声音带着哽咽,娇滴滴又怯生生地道:
“陛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萧彻缓缓重复,目光沉沉地眯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里裹着冷意,薄唇只微微张启,语气却咬得极重。
“继续编……”
柔兮浑身冷汗,求生欲使然,小脑袋一连摇了数下,“呜”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衣襟上,望着他的眼神里既含着虔诚、孺慕,又盛着满满的委屈与伤心:
“编?陛下的意思是,臣女耍了心思?”
“陛下觉得臣女是……是在做戏?”
“臣女是故意丢了陛下送的玉佩?”
“臣女冤枉,臣女冤枉!臣女是错了,臣女千不该万不该把陛下送的玉佩带在身上,臣女近来心慌,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想念陛下,只有带着陛下的东西时方才心安,此事陛下是知道的!臣女没想到玉佩会掉出来,更没想到会在那遇见邓嬷嬷,若是知晓邓嬷嬷是邓娴的姑母,别说是带玉佩,臣女说什么也不会去赴邓家那喜事!”
“这事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臣女承认,和陛下断了,臣女是会暗暗窃喜,可如今,陛下当真以为臣女很欢喜么?前几日臣女日日以泪洗面,对陛下的情早已入了心,陛下以为臣女舍得与陛下分开么?”
她越说哭得越甚,泪珠挂在弯弯翘翘的羽睫上,声音发颤,委屈的不得了,心都要碎了一般。
话刚说完,那男人便松开了她,但未撤离身子。
人沉沉地笑了出来,一连几声,旋即,那双有力的大手朝下,拽住了她的衣襟,将人几近扯到了他的面前。
俩人的脸顷刻再度对上,近到了呼吸交缠。
萧彻徐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