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剧烈滚动,喘着粗气,眼中被口口填满,再也按捺不住,萧昌逸中了邪般,鬼使神差地便迈开了步子,浑身蹿火,朝那小狐狸追去。
就在萧昌逸迈步的刹那,柔兮脸上的那抹勾魂摄魄的浅笑瞬间褪去,转为极致的惊惶。她猛地转过身,丢下了怀中的铜壶,眼泪已然流了出来,一边朝着近在咫尺的小宅院门狂奔,一边用颤抖的手扯乱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而后便“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不仅如此,亦大喊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那院中的两名护卫顷刻便出了来,不仅是他们,近在咫尺,柔兮清晰地听到了小宅中的房门被人开启。她狂奔至院内,进去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的身影,当即哭得更甚,小脚不断奔着,随着他迎下来,一下扑进了那男人的怀中,环住了他的腰,眼泪决堤了一般,更加肆无忌惮,“哇哇”大哭。
萧彻眸色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明显有了变化,单手环住了她,冷冽的眼睛朝着门口望去,时间几近不偏不倚,恰恰好好,那康亲王红着眼睛,已然被护卫架着,抬腿迈入。
进来他便瞧见了萧彻,人双腿骤软,眸光大放,心陡然无底洞一般地沉了下去,惊觉上当!
一切只在瞬息,便是在看到护卫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是被护卫架住的时候,他也都还未曾料到。
再瞧,那娇滴滴的小狐狸正在萧彻的怀中大哭。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人双膝一软,当即便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
“陛下!”
萧昌逸面如死灰,顷刻浑身抖如筛糠,那一声“陛下”如同冰水浇头,将他满身的邪火瞬间扑灭,只剩下彻骨寒意和坠入深渊的恐惧。他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臣不知陛下在此,更不知……”
“臣冤枉!是,是此女!是她约臣前来,是她在勾引臣!臣一时糊涂,受了她的蛊惑!陛下明鉴!”
他到底是不敢直接说出他看到的一幕,说出皇帝与那苏柔兮有私这样的话。
若是知道俩人是这种关系,萧昌逸就是再昏了头,也不可能敢觊觎那苏柔兮。。
更不可能犯这糊涂!
他不知道萧彻是什么人么?
他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他,会毫不犹豫地处死他。
柔兮瑟瑟发抖,面上仍然嚎啕大哭,但心里不然,惧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心口发烫,“砰砰”跳动。
她抬了小脑袋,满脸是泪,仰着头看向萧彻,哭得撕心裂肺,气息不接,呼吸都跟着颤抖:“陛下觉得可能么?”
可能么?
她上可以入宫做妃嫔,下还有平阳侯世子的那门婚事。
她会去勾引一个都能做她爹了的男人?
那一声泣血般的诘问,让萧昌逸如遭雷击,心口几欲炸裂,魂飞魄散。
他哑口无言,因为是谁都能断得出,那不可能。
就是因为如此,求生欲迫使,萧昌逸抖着嘴唇,双眸猩红,跪着向前踉跄两步,几乎是爬向萧彻,颤声嘶吼:“陛下,陛下,此妖女居心叵测,其心可诛!是她在寺庙中袭击了臣!臣前几日昏迷不醒,便是遭她毒手!今日,今日是她做的局,她故意将陛下与臣同时约到了此处,她故意……”
萧昌逸话说了一半便被柔兮一声凄厉的哭嚎硬生生截断。
她侧头看向了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一张小脸绯红,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薄樱之色,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肩头剧烈颤抖,那嗓音却偏生娇软得能滴出水来,仿若承尽了全天下的委屈:
“臣女出身卑贱,人微言轻,是不及王爷金尊玉贵,但……但臣女就可任人凭空污蔑,随便栽赃么?臣女有何缘由行刺王爷,有何缘由,是疯了还是傻了,要为自己与家族招致如此灭顶之灾!”
萧昌逸当即便就呆在了原地。。
他能说是他那时便要强-暴她,方被她砸了么?
他如何说也不能自圆,这个女人妙语连珠,有备而来,早已做好了局,等着他往火坑中跳。
萧昌逸自知自己已无法洗清,眼下他只想活命。
更深知无论是觊觎皇帝的女人;还是知晓了他二人的秘密,其中任何一件都会让他丧命。
前者还可用不知情来为自己求情,或能乞得一线生机,但后者……
以萧彻的狠辣,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这不是普通的风流韵事。
那个女人是平阳侯世子的未婚妻子。
秘密一旦泄露,便是倾覆朝野的惊天丑闻,足以撼动国本。
皇权,一半来自于武力与法统;另一半则来自德行。
一个被公认为“有德之君”的皇帝,才能让天下归心。
强占臣妻,无疑是史书与民间舆论中最臭名昭著的昏君行为之一。
这会彻底撕碎他勤政、英明的外壳。
他强占的不仅是一个女人,是“君臣之礼”和“为君之道”。
他亲自破坏了自己定下的秩序和伦理纲常,这会让所有臣子寒心且恐惧。这会从根本上瓦解臣子对他的信任。
处死他,是代价最小、最简单、后患最少的抉择。
萧彻会毫不犹豫地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