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松了口气。
这时返回佛堂,方才去虔心拜佛。
她想求佛祖保佑她此番顺利,这第一步已然极其顺,只要此番步步皆是如此,她就能揭发萧彻,一切就能回归到正轨,结束这荒唐了!
柔兮点了香,跪在地上。
她闭了眼睛,唇瓣翕合,很是虔诚,然方才刚刚叨念一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苏柔兮……”
柔兮顿时猛然睁开了眼睛,心口重重地一沉。因为她清晰地辨别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柔兮当即回了头去,惊觉发现,大殿上不知何时早没了人,唯独门口,立着个男子。
男人五十多岁,一身蟒袍,负着手,微微驼了背。
是谁?
与她所辨一致,正是那康亲王!
柔兮马上起了身来,不等说话,康亲王的声音已经再度传了过来。
“太医正苏仲平之女,呵呵呵呵……”
他缓缓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宝贝,朝她逼近而来。
柔兮心口起伏,小脸早已吓得发白,慌张地道:“王爷何意?王爷要干什么?旁人呢?”
康亲王毫无掩饰,一边笑着,一边朝前:“旁人自然是被本王退下了。美人,你长得可真美,本王竟是不知,苏仲平还有这宝贝!”
柔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强自镇定,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臣女听不懂,还请王爷自重,此处是佛门清净之地!”
“佛门清净之地?”
康亲王笑了一声,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脚步又逼近了几分。
俩人距离越来越近,他已闻到了柔兮身上的香,贪婪地嗅了一下:“有美人之处,便是极乐地,你怎么这么香?这么会喘?这么会勾引男人,嗯?本王见了你一面,就魂牵梦绕,日日烫硬,忘不了了。你这般颜色,藏在深闺真是暴殄天物了。看不出苏仲平,倒是会生养……”
他言语愈发不堪,目光黏腻地扫过柔兮纤细的颈项和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说着伸出干瘦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
“小心肝,让本王好好瞧瞧,你这肌肤,可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滑嫩吧!”
柔兮一把打开他的手,心口要炸裂了。
“我已经订了亲事了,已经……”
“定亲了又如何?跟了本王,本王保你苏家富贵荣华,保你爹马上便当上那太医令……顾家给得了你爹么!”
他说着,喘着粗气,大手一把将柔兮拽到了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与口中的香气,四处乱摸。
“啊!”
柔兮终是纤弱,如何能抵抗得过男人的力气。
但千钧一发,她眼角余光瞥见供桌一角放置着一个黄铜香炉,里面插着尚未燃尽的线香,几乎是凭着一种自救的直觉。她猛地伸手抓起那香炉,想都没想,一下便朝着康亲王探过来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香灰与尚未熄灭的香头四散飞溅,康亲王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身子一僵,而后便就倒在了地上!
柔兮心口狂跳,拔腿便跑!
第三十六章
柔兮沿着来时的青石板一狂跑。寺庙中的和尚早被康亲王都退了下,香客本就不多,是以,她几近没碰到什么人。但后方明显传来嘈杂声,想来是那康亲王的手下追了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阵阵喘息,柔兮没任何松懈,没回头,几近一口气跑出了寺庙。
马车就停在寺庙门口,长顺本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到柔兮的奔跑声醒过来,见她面无血色,气喘吁吁,甚至有些狼狈,马上从车上跳了下来,惊问:“姑娘,姑娘怎么了?!”
柔兮摇头,什么都没说,只嘴唇哆嗦,催促他:“走!快走!”
车厢中的兰儿也听到声音,当即打开车门跳下,扶住了柔兮。
“姑娘!”
长顺心知必定出了大事,一刻也不敢多耽误,立马跳上车辕,朝着兰儿道:“快扶姑娘上车。”
兰儿应声,将柔兮扶了上去。
车门刚一关上,长顺便扬起马鞭:“驾!”
马车猛地一动,柔兮几乎摔倒在兰儿的怀里。兰儿紧紧抱着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柔兮只是摇头,小眼神飘忽不定,眸子中早噙了泪,这时方才想着一事!
那康亲王被没被她砸死?
袭击亲王,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突然起身,透过晃动的车窗帘隙,惊恐地望向那越来越远的寺庙山门,生怕下一刻就有如狼似虎的侍卫冲出来,追她们。
但好在没有,后方没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