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错,但火候不够,鸡胸脯不好咽。还好有马克思帮忙。】
【她还让我打扫一遍所有你碰过的地方。】
【现在喊我去换被罩!】
文字挤满对话框,描绘出一幅幅温馨的生活场景。
换被罩...许颜肯定率先拉起两个角,一股脑全套自己身上,然后蹦跳着疯狂抖动,边蹦边问他:“阳阳,我像不像幽灵啊?”
“高恺乐!”许颜闷在被罩里,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沿,“嘶...”
对方连忙放下手机,屁颠颠跑近,“有何吩咐?锅刷了,碗洗了,里里外外的地我也拖了。”
“帮我套被罩。”
“得令!”
他表面恭敬,内心毫无悔意。许颜这人好懂,越大张旗鼓划清界限,说明越在意。周序扬那家伙真不行,好不容易登门而入,居然来无影去无踪,只熬锅猪肚鸡汤?
出奇制胜!?绝了!抱人亲呐!
“傻站着干嘛?”从起床到现在,许颜就气鼓鼓的。连亲弟弟胳膊肘都往外拐,她还能信谁?至于那个混蛋,谁准他进门?谁让他熏得整间屋子都是汤味?谁又允许他靠着她的床睡一夜?!
因为这件事,她近一周没理高恺乐。眼线、叛徒!
对方脸皮厚,居然化身外卖小哥,每晚准点将餐食挂门把手上:日式炸猪排饭、梅子酱排骨、红烧肉,逼问再三也只说是某位厨师朋友的私人料理。
精致的木餐盒,荤素搭配合理。
许颜合上盖子,对着嘴馋的马克思轻声细语:“太油太咸,你不能吃。”随即送给邻居,不忘嘱咐老人家吃鱼要当心。
高恺乐:【菜式打几分?朋友好改进。】
许颜继续已读不回,对着x_x加更的新帖蹙起秀眉。
寒冬大雪,白鼬躲在半扇破木门后瑟瑟发抖。金环蛇蜷缩在门外,尾巴尖卷起片树叶,上面画满作废的道歉方案:送老鼠、跳扭扭舞、倒立。忽然它灵机一动,要么扯下金色蛇蜕,比对红围巾样式缝制吧?
而今日x_x更破天荒开放了评论区。
大家纷纷留评:【两小只闹别扭了?】
许颜忿忿敲击字母:【白鼬一定很生气才宁愿面壁也不见金环蛇。就算有新围巾当道歉礼物,又怎样?】
她默读好几遍,忽觉与评论区氛围格格不入,正要删除。与此同时,x_x的回复闪现:【对不起。金环蛇还在想更好的道歉方式。】
许颜望着“sorry”,心理涌起异样感,沉吟几秒:【为什么要造成伤害?道歉真能弥补一切?】
好些网友跟评,或笑她较真,或帮忙讨伐几句。楼越堆越高,x_x置顶回复:【道歉不是为了删除过去的错误,只是想争取一个改写未来的权限。】
大家怂恿着:【傻啊!反正少了半扇门,游进去得了。】
许颜更替白鼬打抱不平:【蛇居然有脸擅闯白鼬的家?料定会被原谅?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她负气发送,后知后觉意识到正将气撒在陌生人身上,连忙删除。下一秒,x_x的回复【所以等在她能看见的位置,等雪停】也因删除操作消失不见。
许颜怒意难消,翻出高恺乐的对话框:【明天再敢送饭,我马上跟妈说你正在陪蔺飒出差!】
高恺乐:【姐,不要啊...】
她罔顾蠢弟弟的夺命连环来电,套件卫衣下楼透气。风阴凉湿漉,吹得面颊、鼻头和耳廓有种潮唧唧的黏着。
这冷不呼啸,只渗透,丝缕爬进骨缝。许颜仿佛被困在一件永远拧不干的旧衣服里,霉记斑斑,每个毛孔都浸满寒意。
“妈...”接电话前,她深呼吸了好几下。
“又切语音。”许文悦不满地嘀咕:“江南冷不冷?啥时候回家?”
许颜坐在花园路灯下,脚踩自己的影子,故作轻松:“不冷,等拍完这集就休假啦~”
“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从香港回来又跑了。尽快带阳阳回家吃饭。”
“他最近好忙的...”
她努力维持四平八稳的语调,粉饰太平。然而卫衣太单薄,每次对答如流时都止不住打寒颤,最后不得不弯腰蜷缩。
应付完许文悦,许颜双手捂脸,蒙在黑暗里啜泣。好累,原来长大就是不停学习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她越呜咽越厉害,忽然一个黑影逼近,猛地拽起她入怀。
好痛。
前额撞到硬邦邦的肩胛骨,整个人更被勒得喘不上气。
周序扬不管不顾地收拢双臂,恨不得将人嵌进胸膛。他意外偷听到这通电话,震惊痛苦之余,多年坚守的最后一份信仰也轰然坍塌。
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隔绝才是最好的保护。然而当亲耳听见许颜伪装岁月静好时,才彻头彻尾明白:这束怒放的鲜花,看似色彩明艳,枝干和根茎却在日益枯萎。
哪有谁需要谁?
肤浅的陪伴又有什么用?
他俩本该是相互嵌合的共生树,交换菌群、共享伤口,少了谁都没法活下去。
许颜越挣扎反被捆得越紧,很快连冒到舌尖的骂咧也被强势裹挟。周序扬靠蛮力吻住她,扫荡软壁、舔舐贝齿、在愈发尖锐的啃咬下步步紧逼。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