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无险些脸着地滚在白玉阶梯上。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尾泛红,眸子里都浮现出一层浅浅水光:“寒卿,你……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谢寒卿表情淡然。
姜思无在他对面坐下,眉头渐渐拧起来:“寒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谢寒卿沉默片刻:“我娘嫁到谢家三年之后才生下我,之后谢家对外宣称我娘在诞下我不久之后,撒手人寰。”
谢寒卿忽然抬眸,眼瞳淡漠:“表兄,我娘……并非因病去世。”
姜思无眼瞳一缩:“你说什么?!”
谢寒卿敛下长睫,将深埋于心底的秘密吐露而出。
……他的生父不是谢凌风,而是其弟谢平阳,自己的娘亲,多年前跟着谢平阳离
开了梦京,下落不明。
“砰——”
桌案应声而裂,姜思无起身,眼眶通红:“谢凌风……他怎么敢?!”
娘亲与姑姑乃是知交好友,娘亲身子不好,常年卧床不起,是姑姑承担起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姜思无总觉得自己福薄,两个娘亲接连去世,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姑姑很可能还没死?
姜思无天生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不笑也自含三分柔情。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谢平阳掳走姑姑,谢凌风就这般放任不管?”
谢寒卿依然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我娘是个爱憎分明之人。”
“当初姜谢两氏联姻,乃是因为外祖垂危,我娘为全孝道,才答应与谢凌风结为道侣。”
“我娘与谢凌风感情并不好。”
“谢凌风说我娘是被谢平阳掳走的,但我却觉得……她是自愿的。”
姜思无不敢置信:“姑姑怎会愿意与一个魔私奔?”
更何况……那谢平阳不是个疯子吗?被囚于暗牢数年,形如阴沟老鼠,姑姑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喜欢上这种人?
出乎意料的是,谢寒卿只是淡声说:“疯子……又如何?若是心意相通,亦未尝不可。”
姜思无愣了下。
谢寒卿又问:“我出生前,表兄已经记事,表兄可曾记得,我娘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姜思无努力回忆了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姑姑已经怀上寒卿了。
她坐在庭院中,脚下落了满地的落凰花。
姜思无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冲进去,看见姜沁月在哭。
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姜沁月轻轻抚着肚子,柔声说:“孩子,对不起,可娘必须这样……才能救你爹爹。”
姜思无唤她:“姑姑!”
彼时他尚年幼,不明白姜沁月在说什么,只知道姑姑哭了。
他冲过去,把糖葫芦递给她:“姑姑不哭!”
“是妹妹在踢你肚子吗?”
姜沁月破涕为笑:“思无怎么知道这是妹妹。”
姜思无:“我喜欢妹妹!!姑姑要给我生一个妹妹!”
姜沁月将他拥入怀中:“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思无的弟弟妹妹,对吗?”
姜思无点头。
姜沁月刮了刮他的鼻尖:“那思无可以答应姑姑,保护好弟弟或是妹妹,好吗?”
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想来……难道那个时候姑姑就已经决定跟谢平阳离开?
谢寒卿听完这段往事,面色平静:“想来的确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姜思无观察着谢寒卿的表情:“……寒卿,你不怨姑姑吗?”
谢寒卿眼睫颤了下,忽然开口说:“表兄,我很可能有一个弟弟。”
姜思无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他觉得自己的嗓音变得很古怪:“……弟弟?”
谢寒卿道:“我现在还不确定。”
只需要再取一点江似的血。
他便可以通过验亲阵法,来确定他的猜测。
姜思无的眼神都变了:“难道姑姑和谢平阳离开梦京之后,还诞下了一个孩子……你见过他?”
谢寒卿回忆着江似身上的重重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