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忽地哑声说:“这一条……是什么时候开始编的。”
宁竹手下动作一顿,含糊道:“很久之前。”
江似哂笑一声。
安静片刻。
“在我魂灯熄灭之前吗。”
“……在你魂灯熄灭之后。”
起风了。
夜风缱绻,拨动青丝万千,发丝如同蛛丝,黏在宁竹手上。
“……给一个死人编发带?”江似似乎想笑,但最后却变成叹气:“是打算烧给我么。”
“不是。”宁竹回答得很快,“我……不相信你已经死了。”
她低声说:“……你答应过会活着出来的。”
江似的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
酸涩不堪。
宁竹笑起来:“你没有食言。”
发带绑好了。
宁竹拍拍手退到一边,弯眼笑:“好啦!”
不愧是她编的发带,真好看!
挂在腰间的玉佩被人勾住。
宁竹低头。
江似不知何时转过身来。
少年脸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此时不笑,倒显得冷峻。
那双眼黑沉沉,似乎天光也落不进去半分。
认真盯着一个人时,便会有几分偏执之感。
“宁竹。”他开口换她。
他声音很哑:“我魂灯灭时……你哭了吗。”
宁竹眨巴了下眼,硬着嘴说:“当然没有,我都说了不相信你死了。”
江似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要看出一点端倪。
可少女只是哎呀了一声:“很晚了,我要回宗门了。”
她问江似:“你今晚要歇在此处吗,还是要回那边?”
江似垂眸:“可以……再陪我一晚么。”
月亮已经悄然升起,冷月辉辉,霜色倾洒了满身。
宁竹抬头看了看天色。
江似怎么会注意不到她眼下的黑青之色。
宁竹正要开口,江似抢先说:“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宁竹愣了下。
她眼里浮现出一点笑:“我回洞府睡吧。”
她像是哄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要走啦。”
江似的手还勾在她的玉佩上。
宁竹忍不住笑起来:“很喜欢这块玉佩?”
她作势要解,江似松开手,冷嗤一声,抱着手道:“那快回去吧,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宁竹听到过几日几个字,眼眸都亮了。
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那我走啦。”
宁竹跳上流烟剑,转身朝他挥了下手,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江似盯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姿态散漫靠在摇椅上。
星河低垂,冷月高悬。
一道暗色的影无声无息投映在江似脚下。
他眼都未抬一下,淡声说:“谢师兄一贯光明磊落,何时竟学会在背地里听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