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焦急:“姜师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姜思无声音很哑:“宁师妹,你梦见归阴山发生了什么?”
宁竹沉默片刻:“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姜思无的桃花眼在浓雾中显得冰冷:“尽快赶到归阴山。”
与此同时,一座寒鸦盘旋的孤山之下。
此处山峰陡峭,苔痕深绿,阴冷湿滑。
碎裂一地的岩石间,一只浑身黑雾缭绕,散发着浓重恶臭气息的妖兽匍匐在地上,大口咀嚼着什么东西。
天色晦暗,惨淡的月色映照在妖兽身下。
白晚瞪着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空洞地看着天幕。
她半边身子都被妖兽啃食得坑坑洼洼,血肉翻卷处,黑色的魔气正在慢慢侵入她的身体。
空气中浮现着浓重的血腥味,妖兽咀嚼的声音令人齿寒。
白雾被搅动,妖兽忽然警觉起来。
在它回头的一刹,忽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它包裹住。
噼啪。
血肉炸开,像放了一场烟花。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迷雾中走出。
江似浑身是血,瞳孔猩红,苍白的脸颊上亦沾染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他周身都缭绕着浓重的黑色魔气,整个人几乎如同魔气幻化而出。
妖兽肉身破损,溢出的魔气争先恐后朝着江似身体里钻。
少年似乎有一瞬的痛意,他跌跪在地上,脖颈上青筋毕露,鼻尖冷汗涔涔。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似慢悠悠抬起头,晃动了下身体站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瞳红得几乎快要渗出血来,又幽幽透着冷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江似偏了下头,混沌的思绪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白晚。
一缕魔气离开江似的身体,如同触手卷上白晚残破的身体。
江似轻轻啧了一声。
已经死了。
他漠然地盯着她的尸体,扭头离开。
魔气盘旋在白晚身上,埋伏在四周的妖兽窥伺而不敢靠近。
足下阴冷,黏腻,四肢百骸却如同被烈火烹烧,仿佛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江似的识海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疯狂搅动,记忆混杂,野望交织,某一瞬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种状态,从进入秘境之后便开始了。
过往在湮灭。
天地始开,万物混沌,他一路穿行,跌跌撞撞往前走。
身体隐秘的渴望,自会带着他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杀掉了多少妖兽,又吞噬掉了多少魔气。
经脉像是快要涨开,炸裂,但江似却丝毫不觉得难受。
他的身体,像是一只没有上限的容器,在慢慢容纳这些魔气。
偶尔他会想起来一些事情。
譬如他叫江似,曾是南陵城的一个孤儿。
又譬如他之所以在这里,是为参加秘境试炼。
可是一个仙门大比的秘境试炼,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被魔气侵染的妖兽?
清醒与混沌,现实与梦境。
一切都在颠倒,一切都在混杂。
江似渐渐放弃思索。
有许多古怪又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在变得更强大。
他本来就是一只怪物。
怪物,凭借本能驱使便好,又为什么要在意旁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