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依然心乱如麻,连连编错了好几个地方。
宁竹叹气。
她放下发带,盯着桌上鱼脍,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嗤笑:“你这鱼脍是有多好吃?看一晚上了舍不得吃。”
宁竹抬头,江似不知何时坐在她窗棂边,一条长腿微屈,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宁竹忙将发带收起来:“一下飞舟你就不见了,用过饭了吗?”
江似瞥了眼桌上的鱼脍:“没用,但我也不想吃这个,又凉又腥。”
他抬了抬下巴:“刚刚我路过一家面馆,瞧着不错,一起去?”
宁竹觉得自己也该出去走走,欣然应允:“好呀。”
江似率先跳了下去。
宁竹犹豫了两秒,听到他在下面喊:“快点啊!”
她住在四楼,要下楼还要点时间,于是宁竹也走到窗边直直跳了下去。
修真界嘛,走个窗户不算出格。
只是宁竹没控制好落脚点,踩到了一小块石头上,整个人身形一偏,险些跌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
灯火阑珊,檐下风灯悠悠晃着,模糊了少年的脸庞,却叫他的双瞳变得更加幽深,古井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江似很快放开她,随口道:“站都站不稳,后日怎么参加大比。”
宁竹脸颊涨红:“刚刚那是不小心的!”
江似无情奚落她:“比试中不小心,避不开别人的招式,轻而易举便会断手断脚。”
这话说的不错。
仙门大比遵循自愿原则,凡是愿意参加的弟子都是做好了负伤甚至丢了性命的准备。
这也是为何宁竹想找一些队友蒙混过关的原因。
万一真遇到一个手下不留情的,他就是在场上杀了自己也是可以的。
想起这个,宁竹把白晚给他们安排了小队的事说了,两人一边说一边并肩往前走,自然没注意到望月楼拐角处,绣着青莲流云纹的一角白衣。
小仙君头上的银色鹤冠反射着斑驳迷离的光,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很淡,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谢寒卿悄悄跟上了两人。
江似还在把玩手里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一端时不时擦到宁竹的手背,有点儿痒。
宁竹挠了下,随口说:“在飞舟上就没瞧见曲亦卓,明天你若是有空,能帮我跟他也说一声吗。”
江似停住脚步。
宁竹愣了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似笑得有点儿凉薄:“既然要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宁竹别开眼没说话。
江似也懒得再逗她,挑明道:“他不会同意的。”
他刚才去查东西了。
他把各门各派会参加仙门大比的所有筑基期弟子都查了一遍,摸清楚了这些人大致的修为高低和招式路数。
曲亦卓……他有用,他不会让他跟自己一组。
他要他也进前三十。
江似不等她问,便说:“我刚好听见他要跟其他人组队。”
宁竹转念一想,虽然都是筑基期,但曲亦卓修为高过她许多……
像她这样攒积分的是少数,比试也是一个切磋交流的好机会,曲亦卓想必不会放过。
她很是想得开:“那便算啦,倒是你,你要不愿意跟我一起组队也行的。”
之前是她没考虑到这一层,江似说不定也想趁着大比磨炼修为。
江似却说:“无所谓。”
宁竹便弯起眼眸笑了下。
两人一路走到面馆,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香辣牛肉面。
隔着半条街,谢寒卿立在一个买转花灯的摊子背后,看着两人。
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少女说笑的画面。
谢寒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转花灯呼啦啦转着,五光十色交织成片,叫周遭一切都暗淡,褪色。
他定定盯着宁竹被辣得微微肿起的红唇,瞳色一点点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