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与他站在同一边,只是离他很远,正抱剑望着下方翻腾的云海。
宁竹趁他没注意自己,悄悄摸摸往旁边挪动,不料谢寒卿忽然开口唤她:“宁师妹。”
宁竹身形一僵,梗着脖颈回头,露出一个笑来:“谢师兄。”
白暮闻声看来,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白暮的眼神有些复杂。
宁竹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白师姐。”
白暮淡淡对她点了下头,不再看她。
谢寒卿却上前两步:“此番大比,淮水会聚集各门各派的弟子,若遇有缘者,可多多结交,切磋比试。”
宁竹被正中心事,不免抬头偷偷瞥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打算!
比武的机制是积分制,每参与一场便可以获取相应积分。
但积分多少与比武对手的修为,以及胜率有关。
为防止有人作弊,大比会设置签筒,每十人为一组,签桶中会放入十根竹签,抽签来决定自己的对手。
虽说同一阶段修为的弟子才会被划分到一组,但同一阶段修为差距也很大,比如宁竹这种筑基初期的弟子,若对上筑基大圆满的弟子,便很是吃亏。
有规则,便有钻规则漏洞的人。
抽签环节无法控制,但可以自行组出十人,所以历来大比都会有弟子们私下凑人,为的就是避免大家修为差距过大,被痛揍一顿。
况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通俗来讲,就是互相放水。
比试在积分制的基础上,还看胜率,一个弟子连败三场,便不能再参与比试。
如果遇到好说话的道友,私下里协商好,便可以控制好胜率,单纯通过参加比试刷积分,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宁竹修为不高,遇到厉害一点的弟子,连败三场简直再容易不过。
她正打算这么暗箱操作呢,就被谢寒卿戳破了。
宁竹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佯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我知道啦。”
她指了指另一边,那边都是穿浅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谢师兄,我去那边了。”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脸颊上,片刻后,他淡声说:“嗯。”
宁竹其实也并不想加入那群闲聊的弟子,她在人群中晃了一圈,悄无声息顺着阶梯往下。
飞舟速度很快,弟子们几乎都会停留在甲板上,聊聊天,赏赏景。
倒是楼下供人休憩的房间没什么人。
宁竹找到一间空屋子,从乾坤袋中掏出墨龙须开始编织。
墨龙须产自墨离渊,价格高昂,但拿来编一根发带的量她还是买得起。
墨龙须色泽黑沉,隐隐间又有流光转动,和江似的发色很是相称。
只是这墨龙须极细,编起来费些功夫。
宁竹倒也不急,总归他生辰在开春,她在洞府了起了个头,闲暇时候就拿出来编一点,肯定能在开春前编完。
宁竹仔细坐在桌案旁,葱白的指灵巧地捻起那细如发丝的墨龙须,认真编织着,压根没有注意头顶横梁上躺着一个人。
江似从她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睁开了眼,此时已经在暗中看了她好一会儿。
见她编得认真,过了那么久还没发现自己,他懒洋洋敲了敲横梁。
安静的屋子里这么一声响,叫宁竹吓得险些跳起来:“谁!”
她一回头,见江似撑着手臂托着头,斜斜躺在横梁上,高束的马尾随意散落在肩头。
宁竹的目光在她的发带上定格了一瞬,下意识把正在编的那一根收了起来。
江似啧了一声。
他跳下横梁:“什么东西那么见不得人。”
宁竹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随口胡诌:“接了些散活赚点灵石。”
江似却说:“你这发带还算好看,编成了直接卖给我如何?”
宁竹一梗,硬着嘴说:“自己去珠玑阁买吧。”
感觉快捂不住了是怎么回事!
她忙找了个话头:“我这次来是混积分的,打算到淮水之后就开始找人组队,你要一起吗?”
江似总算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随口说:“都行。”
宁竹其实不太清楚他的实力,虽说他是筑基期吧,总感觉他要比筑基期厉害些。
于是宁竹笑道:“每组前三名都能晋级到下一轮,你肯定可以。”
江似的目光垂落在她脸上,少女的脸细腻柔滑,盈盈生辉。
他似笑非笑打量她:“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