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朋友。
曲亦卓告诉自己,不该对她有那些龌龊的想法。
可是他却想起初次见面少女递来的那只手。
柔软,洁白。
他在练武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趴在地上迟迟起不来。
是她朝他递出手来,怒斥跟他比试的弟子:“你已经是筑基圆满,故意欺负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有意思吗!”
曲亦卓忽然笑了下。
她总是如此,分明一无所有,面对强者毫无还手之力,却从无畏惧。
后来他跟着她一起去闯荡了许多地方,跟在厉害弟子背后捡漏了许多好东西。
第一次跟着她蹲在地上捡青焱鸟的兽羽时,他窘迫极了,问:“都不是我们杀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宁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那几个师兄师姐又不要这些边角料,不捡白不捡。”
从开始难堪,到后来坦然。
有一次他捡到了一枚完整的玄灵龟甲,特意送给她,宁竹开心不已,当晚就把它炼化到灵剑中。
从此她的剑便浮现出淡淡的龟背纹路。
他曾经以为他们会一直如此的。
互相依偎,慢慢修炼,或许这辈子也没办法成为什么大人物,却也活得精彩。
可是她先抛下了他。
曲亦卓的表情忽然变得嫉恨。
江似看着曲亦卓变化的表情,冷漠地盯着他,继续问:“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曲亦卓躁动起来。
他想起宁竹新换的那把价值高昂的剑,想起谢寒卿总是高高在上的谪仙姿态。
想起其他男修奚落的声音:“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如何入得了谢寒卿的眼?不过就是靠那副皮囊……”
那副皮囊。
少女笑时弯弯的眉眼,纤细玲珑的身姿……
“她该是我的。”
“她眼里不该有别人的。”
曲亦卓的表情变得癫狂:“我会变得很厉害,给她买下喜欢的灵剑和法衣,叫她不必讨好其他男人。”
他舔了下唇角:“杀了谢寒卿,杀了所有觊觎她的人……”
“宁竹,是我的。”
江似洞黑的眼瞳盯着他,仿佛伺机而动的毒蛇。
只要他稍稍用点力,曲亦卓的识海便会被炸开,如同之前那几个弟子,变得痴傻,再无声无息死去。
曲亦卓絮絮叨叨重复:“杀了谢寒卿……杀了谢寒卿……”
江似停顿片刻,表情变得很耐人寻味。
这个人,虽然资质一般,但却是他见过欲念最强的人。
既然他那么想杀了谢寒卿……就这么杀掉他岂不是有些可惜?
……待他找到拔出锁魂钉的方法,他不吝于引他一同入道。
待到那时,锻造他的资质,给他一具更强的躯体,并非难事。
江似冷笑了下,现身于他面前。
曲亦卓却像是全然不认识他一般,只用空洞的眼望着他。
江似像是摸一条爱犬般抚了下他的头顶:“记住,你要杀了谢寒卿。”
曲亦卓喃喃重复:“杀了……谢寒卿。”
江似的眼神转冷,少年俯身,用阴翳的声音一字一句说:“还有,不许再想宁竹。”
曲亦卓仿佛挣扎了片刻,才艰难重复:“不许……再想宁竹。”
江似勾了勾唇角,拍了下他的脸:“真乖。”
***
回到宗门后的日子变得飞快。
宁竹每天都把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接任务赚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