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身边缭绕的黑色絮状物泛起红,有人在他耳边蛊惑:“都是同样的出身,你却始终高他们一头,他们怎么会甘心?你需要彻底的臣服……”
彻底的臣服?
麻子抓住长剑,对,敢忤逆他的人,都该死!
宁竹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三个弟子在江似面前打得不可开交,江似抱着手置身事外,唇角还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宁竹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还打起来了?
江似唇角的笑意僵住,他看到了……宁竹。
缭绕的红色物质消散,三人怔忡片刻,眼神恢复了清明。
被操控的人,是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他们只是奇怪,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和同伴打起来。
麻子最先反应过来,他额角青筋直跳,扬剑刺向江似:“你使了什么手段!!”
江似在看宁竹。
霜寒露重,砾石峰满山枯槁,一片萧瑟。
那道娇小的身影立在荒寒之中,脸颊雪白,眼睛因为惊恐瞪得有些圆。
……可爱极了。
她为什么会来找他?是因为原谅他了?还是……
利剑贯穿肩头,江似往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断树上。
“江似!!”
麻子几人这才发现旁边的宁竹。
宁竹提起流烟剑飞身而上,剑刃相交,发出清脆嗡鸣。
她逼得瘦高脸和矮胖连连后退之际,厉声说:“同门相残乃为大罪!我已经用留影石录下方才发生的一切!”
瘦高脸和矮胖眼中闪过惊恐,麻子却说:“我们乃是切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残害他了?”
宁竹冷笑:“从你们逼他拿出任务奖励开始,我就已经用留影石了!”
麻子眸中凶光大作,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他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多得是,只要把他们丢到魍魔谷,伪装成他们自己误闯禁地被妖兽杀害不就行了么?
他抬手那一刻,麻子忽然听到脑海中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就像是识海深处有烟花炸开。
麻子愣了下,眼神霎时变得痴傻空洞,如同被人抽出了魂魄。
在他身形绵软就要倒下去的那一刻,缚仙索如同灵蛇滑上来,将麻子牢牢困住。
江似眸底跳动着兴奋的光。
他忍不住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原来可以这样……
他能操控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的识海炸得粉碎。
这是远比让□□炸开更无形的杀人方式。
江似的身体因为这个发现微微颤抖起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直勾勾看向瘦长脸和矮胖。
如同被森林中蛰伏的妖兽盯住,两人背脊发寒,下意识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江似操纵着体内那股力量畅通无阻进入了他们的识海。
烟花接连炸开,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缚仙索接住了二人,他们垂着头,安静地立在原地,像是睡着了一般。
宁竹抓住手流烟剑,警惕地看着眼前着诡异的一幕。
江似道:“我方才下了迷魂散,一会儿我会将他们移送到戒律堂。”
既然危机解除了,宁竹也不想多留,她绷着脸,捧出一个匣子来,又将流烟剑和留影石都放在上面,最后又放了一个小小的锦袋。
“我是来找你还东西的。”
“法衣和剑都很贵重,我没那么多灵石还你,你拿去幽冥集市卖,折价应该
不多,差价我补给你。”
少年的脸苍白如鬼,一双瞳孔幽深得像是无底寒潭,几乎要将人吸入其中。
宁竹硬邦邦说:“物归原主,我走了。”
她折身离开,没有看他的伤口一眼。
江似觉得自己的血一寸寸凉下去。
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似乎在提醒他有多可笑,有多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