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有三名守卫,两个在闲聊,一个在站岗。
奥利弗打手势:“两人左,一人右,注意消音,指令,3、2……”
帕克和凯双目紧盯,屏息,持枪在侧,蛰伏楼梯间后的的暗影处,只等奥利弗的手势变成“1”。
正是蓄势待发时,一道声音插入。
周阎浮:“马库斯,出来。”
楼梯后三人瞬间冷汗直下。
马库斯这才从一根立柱后施施然现身。他双手插兜,一身亚麻衬衫配马甲,一向被修理清爽的胡子冒出了青茬,从两鬓双颊一直蔓延到下巴底下的脖子连接处。
跟他的贵族风貌不同,周阎浮刚刚才在垃圾堆里奋战过,鞋子和黑色紧身t都沾染了灰色污渍,要命的是,身上似乎也有异味。
马库斯皱了皱眉:“一回老家,你也变臭了?”
周阎浮勾唇笑了笑,一身松弛:“入乡随俗。”
“也对,这个样子,更符合你的出生。一个第三世界的穷小子,在贵族世界沽名钓誉招摇撞骗了半辈子,是时候被打回原形了。”马库斯漫不经心地说。
楼梯后队员,除了奥利弗外,都是一愣。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我已经通知华尔街和伦敦所有空头,你的资金链有问题,很快你就会被集体狙击。”马库斯歪歪下巴,睨下目光:“现在,如果你告诉我你过来是为了和谈、求饶,那我会酌情考虑。”
“我来见枝和。”周阎浮不动如山地回。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马库斯,以至于他表情剧烈地扭曲,但他硬是压了下来,古怪地笑了两声:“行啊。”
他一歪脑袋,命手下将周阎浮带上楼。
脚步离开许久后,回声才消失。“噗噗噗”三声轻响,三个守卫头部中弹,在倒下前被滑步冲出的三人接住,总算没有酿成大动静。
接下来,就是往上了。马库斯火力比他们猛,不能硬取,奥利弗怀疑最早的二楼东侧房就是陷阱,如果不是arco被唤醒,毫无疑问他们会团灭在那里。
“直接上三楼解救人质,除了枝和外很可能还有一个神父。里克,确认是否能提供狙击支援。”
夜静极了,匐匍在对面山头的狙击手里克,早在arco上线的第一时间就收拾包袱换了狙击位。此刻,他透过狙击镜确认:“有窗户,但看不到房间全貌,目前能确定里面有两个看守。行动开始后,我会支援,注意尽量不要让人质靠近窗户,影响判断和效率。”
“注意潜伏,对面很可能也有狙击手。”
“收到。”
教堂内,脚步声终于上了楼梯,踏上走廊。
裴枝和抬起了眼眸,注视着门的方向。
人和人的脚步声是不同的,写着个性。与马库斯那浮滑、散乱的步调相比,多了一道十分沉稳、有力的步伐。
似乎……来了个更厉害的boss级人物。
裴枝和不自觉吞咽了一下,门内雇佣兵也警惕地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烛火晃动,长长的影子递进来,一身纯白的马库斯身后,跟着是一个高大、强悍、利落的男人。
“周阎浮!”裴枝和连发愣的功夫都没浪费,一个箭步蹿过去,速度快得怎么形容呢?要是手里有匕首的话,现在马库斯已经被他抹喉了。
瞬间的好几声咔嚓声,保险栓拉开子弹上膛,每一个枪口都对准了他。
但是没有马库斯的命令,没人敢扣扳机。于是满屋子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裴枝和飞扑到了周阎浮怀里,两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滑下很晶莹的两行眼泪。
“你怎么这样出现了啊。”他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不是应该带着奥利弗杀进来,然后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吗?”
周阎浮双臂钳抱着他,目光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在看到阿布纳神父手里的圣经时,他神情一定,继而了无痕迹地挪开。
沙哑的嗓音送入裴枝和耳边:“抱歉,没能满足你的幻想。”
“没有。”裴枝和将眼睛压在他的胸口:“我妈妈被他打死了。你要把他打死好吗?”
周阎浮将嘴唇压在他耳廓上,悄声:“她好着呢。”
裴枝和愣了愣,眼泪顿时止住,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切感。
周阎浮抚抚他的头发:“好了,坏人看着呢,别太嚣张了。”
马库斯脸色已是漆黑一片。他身边的翻译一直将两人中文对话翻过去,听到裴枝和那句“你要把他打死好吗”,翻译识相地略过了。
里克趴在土坡上,紧张兮兮地从狙击镜里看了半天,冷汗被吹干了,他缓缓地从绑在大腿的武器袋里摸出了一根橡皮糖。
通讯器里。
奥利弗:“里克,三楼什么情况?”
里克嚼着糖:“谈恋爱呢。”
“……”
“问你几个人头。”
里克抄起望远镜:“1,2,3,5……存在盲区,目前情况除了马库斯,还有四个守卫。放心,老板还在拖延时间。”
奥利弗蛰伏在楼梯拐角后,等待帕克用热成像仪摸清二楼人手情况。
帕克再一次怀念起了埃尔森。渗透情报工作不好做,身先士卒,手脚要干净,一旦暴露就是死。头盔面罩下,他的脸像是刚洗过般湿淋淋。
终于,他撤回楼梯拐角:“两个房间,一个四人一个五人,走廊有巡逻兵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