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路易的过人之处,这种乞丐一样的出身,居然也能窥到天机。而我呢?我可是作为不世出的天才,被伟大永固的阿勒法希姆家族作为接班人,从小培养的!”
随着他狂妄的张开双臂,一直没上保险的枪终于走火。
一声惊人的巨响中,一名手下倒在了血泊中,因事发突然而大睁着双眼。
马库斯蹙着眉心,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其他手将尸体拖走。
裴枝和齿冷:“你从认识他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的来历。”
“倒不是。”马库斯像个神经病一样从狂热中突然地冷淡下来,“我身份这么尊贵,任何人都要经过调查。谁让这么巧合?全世界,唯一能调取他照片档案的人,就姓阿勒法希姆。”
裴枝和打了个冷战。
这不是周阎浮的疏忽,是笼罩在他命运之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我真是又想杀了他,又想成全他。”时至今日,马库斯也依然能回想起那时的兴奋,“我还是成全了他,我要看看他能走多远。我还能分一杯羹。”
说到此,马库斯哼笑两声,变得如沐春风:“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古希腊命运式的古典悲剧,他以为他凭自己站上了世界之巅,到头来,还是在为他的主人产生利益。他想革新掉的旧秩序,一直在被他滋养,并且将他缠得越来越紧。知道这儿,他想过干什么吗?”
裴枝和闭上眼,苍白的眼皮上,承受住路易·拉文内尔,承受住那个阿努比斯,优素福·马立克的命运。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重,急遽地颤抖,从紧闭的眸中滑下两行热泪。
马库斯脚点点地,“收垃圾卖垃圾的地方。他找了法国最高科技的能源清洁公司,来帮他们提高效率。如果没有我,我一点也不怀疑他能操控这个政府,放这些可怜的基督徒一条生路。可是,他是一个异教徒,而我是什么?”他砰砰地拍响胸膛,“阿拉伯真正的地下王!
“就算他真的引入了清洁公司,这些人也会因为没有生计而走投无路,因为政策、社会不会给他们喘息!这是什么?这是潜规则!是真正的秩序,是铁律!”
“你会杀了我吧,对吗。”裴枝和一直发的阵热,在这一刻冷却,冷汗黏腻在他衬衣下的皮肤上。他睁开眼,平静无澜地问。
“为什么?”马库斯友善地问。
“因为我知道了这么多秘密。”
“那算什么?”马库斯抿起唇角:“你能有什么能量,你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听?”
他弯下腰,恶劣地将手拢到耳旁,仿佛在捕捉蚊子叫。
“放心吧,只要路易完成了交易,我就放你毫发无伤地回去。你会成为战胜民粹的英雄,往后有的是名利双收。”
马库斯说完,不知为何,超级、前所未有地安静地看了裴枝和一会儿。
那里面全是杀意,裴枝和看得出。冰冷,无机质,已经在看死人。
“对。”他又强调了一遍,“你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蝼蚁一个,我没有杀你的理由。你要活着,成全我的仁善。”
成全他在家族面前、真主面前,绝无一分一毫对男人起念的纯真之心。
真主与先知在上,他从身到心都将纯洁侍奉信仰,终身不渝!
“路易呢?”
这个被追问的名字,让马库斯抖了一抖:“他是我的奴隶,奴隶的命运,我自会掌控。”他面无表情地说:“跟他告别吧,你没有机会再跟他肌肤相亲了。tui!”他很嫌晦气地啐了一口。
手下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老板,第二条航线也打包过来了。”
马库斯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养神:“教堂准备好了吗?等第三条航线到,就把他转移到密室。”
裴枝和愣了愣:“你还要带我去哪里?”
马库斯挠挠太阳穴位:“我在这里收着东西呢,你不会以为,我会把你放在ip地吧?”
就在他大放厥词时。
纽约,伦敦,巴黎,阿布扎比,柏林。多架私人飞机临时申请到了航线,不约而同飞向巴黎。
穿戴全地形迷彩防弹背心与作战靴、佩戴高切战术头盔与夜视仪、荷枪实弹的奥利弗,通过卫星传输了一行坐标,抬腕校准时间:
“姑娘们,这是一场硬战。务必保证人质安全。从现在开始到营救结束,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作者有话说:
枝和:马库斯你个碎嘴子,[摊手]给你两巴掌(昨天评论区学的)
奥利弗说的“girls”是美式大兵、作战部队常见的训话话术,应该在电影里也经常听到的~
第65章
虽然周阎浮有意拖延,但马库斯很快发来了新的影像并催促。
“路易·拉文内尔先生,你的拖延你我心知肚明,或许,你想看到我这样对他?”
画面中,裴枝和端着水杯喝水,丝毫没注意到背后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从事发到现在,总共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小时,但再看到裴枝和的脸,周阎浮如同恍然隔世,一直貌似淡然强大的姿态,也因为不为人所察觉的捏拳而露出破绽。
他远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样胜券在握。这是裴枝和的性命,裴枝和的双手,足以令他方寸大乱。但身为幕后操盘手指挥官,周阎浮必须给出信心。
arco界面上,第三条航线数据包生成中。
稳定的机舱白噪音中,周阎浮抱臂坐着,闭上眼眸,用裴枝和的方式冥想。
第三条航线数据包完成输送。马库斯验证完毕,毫无预兆地掐住了裴枝和的脖子,将他压到了墙上。
眼前这男人浑身上下透露着易碎品质,到底哪里值得路易·拉文内尔这样自断一臂!
狂热的嫉恨下,马库斯五指收紧,大拇指和食指指头几乎要掐进肉里。裴枝和抿着唇,雪白的脸上逐渐被掐出血色,眼眶也浮现湿淋淋的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