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坐起身,慢腾腾地回忆:“然后,他们就要我还钱。”
靠。
周阎浮撑着额头,忍笑忍得烟灰扑簌簌落。
“所以呢,你还了吗?”
“还个屁,我都花完了。他们居然说我花钱的速度不正常!”
讲着讲着,气清醒了,裴枝和掀开被子下床,将通话切成免提模式,拿起牙杯接水。
“支持宝宝不还。”周阎浮乱没原则地说。
裴枝和顺嘴说道:“你都死了,说了不算,没法主持公道了。”
说完以后略觉不对,在将牙刷怼进去前补充:“我是说梦里。”
周阎浮将烟从嘴角掐下,饶有兴味地说:“梦是潜意识的投射,宝宝是投射了我早死,还是投射了不劳而获?”
裴枝和满嘴泡沫口齿含糊:“你不要血口喷人。”
“但是想要我遗产的话,不需要当我的侄子,当我的未亡人就可以。”
“噗——”裴枝和喷出一口泡沫,继而咳嗽起来。
“现在同性可以登记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优雅地搭着双膝,肘立其上的那只手里指尖掐着烟,掌根托着下巴,在烟雾中漫不经心地说。
裴枝和用这辈子最重的力道最专注的精神刷牙,发狠地刷,眼睛瞪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头发乱翘的年轻男人。
周阎浮什么意思?调情不用负责对吗?
周阎浮:“这样,他们就不会搞错,也绝对不会让你还钱了。你觉得呢?”
裴枝和咕噜噜仰头漱口,吐出来,清晰冷艳地说:“不要。死了老公听上去比死了叔叔惨多了。”
说毕,慌不择路地挂断电话,用了好几泼凉水冲脸。
放在台盆边的手机嗡声震。
他拿起一看,一条新信息:
louis:【但老公也可以不死。】
louis:【考虑一下。】
裴枝和猛地把手机扣下,在屁大点的房间里来回疾走了三圈。
犯规,犯规,这样调情是犯规的!
因为这段插曲,他紧赶慢赶才在约定时间跟中介碰上了头。
中介给他准备了三套房源。
第一套在第一区黄金地段,走到乐友协会大厦只要十分钟。建筑本身是受保护的历史遗产,走在楼道里就沉浸在了如同博物馆般的氛围中。
公寓内部也刚完成了翻新,厨房卫浴都是现代性的,配有地暖。
配着中介的介绍,裴枝和在公寓转了一圈,来到临街的窗前,指节轻叩窗框及玻璃。
接着,他又蹲下身,敲了敲这保养得锃光瓦亮的实木地板。
“可惜。”他专业地说:“老式单层玻璃不能满足静音需求。刚刚进电梯时我注意到,楼下的住户应该是个老人?木地板的传音性太好,我没法在家里练琴或用音响。
中介接受了他的判断,带他去第二套。
这套位于第三区,是个全新的现代化高层公寓,24小时出入门禁,双层玻璃,人车分流,社区环境极好。
裴枝和点点头:“除了欠缺一些生活氛围外,其他都可圈可点。”
中介适时问:“是否就定这套?”
裴枝和讶然:“我不是说了欠缺生活氛围吗?”
中介:“……”
原来那个句式里放的居然是大缺点吗!
他怀疑他在鸡蛋里挑骨头。因为维也纳生活成本很高,而又到处是来追梦的艺术生们。看眼前这位年纪,也就是个大学刚毕业的。
虽然他给的预算已经很不错,但这套租金是顶格的,还有其他隐形成本比如物业、通讯、水电。
中介领他去了第三套房源。
是那种典型的设计师改建艺术loft,挑高五米,空间开阔,采光极佳,很受艺术家们的欢迎,中介对这套也很有信心。
谁知裴枝和刚进去待了两秒就出来了。
中介匆匆追上:“我还没介绍,先生。”
裴枝和摇摇头:“这个房间结构是个天然的长混响环境,在这里练琴会降低我的准确性。”
“您难道没有专门的练琴室?”中介乜他,冷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