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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 第72节(2 / 2)

裴枝和的双手冷得像冰,忽而一股暖流,是他母亲不顾一切地拢住了他双手,泪流满面:“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枝和,我是你亲生的妈妈啊!”

裴枝和用力将手抽了出来,浑身血色尽褪地看着她:“时至今日,是我诛你的心,还是你在诛我的心?”

他像在悬崖边看她。母爱的风很大,随时足以将他吹下这悬崖般的祭台,而他胆敢站得如此笔直,抵抗着这股风,又是何其地艰难,何其地自我唾弃,自我怀疑……

“妈妈,”他看着她那双比言语更能生产谎言的眼睛:“跟你相依为命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艾丽在外头不知灌下了第几杯拿铁和第几杯浓缩,咖啡因在她血管里嗡嗡作响。日头渐渐爬升,将冬日上午照得透亮,就在阳光快要攀至头顶时,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再度出现。

他一身西服剪裁考究,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走过来时,刚好一束阳光倾泻下,明亮但不刺目,照得他头发丝都发光,就是面孔瞧着实在是苍白透明,像营养不良。

艾丽忙起身迎过去,两人不必言语,一个抬抬眼,一个点点头,意思就交代完了。

艾丽下意识拉了他袖子一下,不太敢信似的:“真的搞定了?”

裴枝和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只从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嗯。”

正要迈步,却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叫住她:“对了,”他声音平静,“下次想签约新人,不必刻意瞒着我。”

艾丽张口结舌:“那个林睿,林睿是……”

裴枝和将胳膊翻出,反而在她手臂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你有你的理想。”

养护得宜、绿意盎然的草坪上,他与她交身而过,脚步不疾不徐。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将他平静离去的背影拉得细长。艾丽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步一步,平稳而不迟疑地走向另一个方向,毫无预兆地,热泪一下子涌上她的眼眶。

就在这个暗淡不够明亮的冬日,她好像亲眼见证了一棵树的抽枝。

周二,下午三点,维也纳爱乐协会大厦。本该是乐团排练的时间,但指挥汉斯·迈尔不在,便由各声部首席领衔本声部自行练习。不过都知道另一间屋子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于是所有人——尤其是弦乐部的成员,都是心不在焉。

“二十二岁,怎么都不可能吧……”

“如果成功,直接击穿维也纳爱乐一百八十几年的传统!”

“我不信。我赌不通过。”

“我研究过他的录像弓法,我承认,他的巴赫在我之上,但这里是施特劳斯的地盘。”

“不知道安托万怎么想的。”

“安托万怎么想,要看我们高高在上的艺术委员会了。”

“咳咳……慎言。”

“卢卡斯、马克西米利安,克里斯托弗,伊莎贝拉,都参加过考核……”

这一个个名字,如果用一句古诗形容,那就是仙之人兮列如麻。群星璀璨在维也纳的天空。

卢卡斯,奥利地人,目前爱乐团的第二小提琴首席,也是首席病倒后最该接任上的替补。他毕业于维也纳音乐大学天才班,师从团内元老,从实习干起,到替补,到一谱台,一路考核都无懈可击,直到晋升至副首席。

可以说,他身体流的,就是维也纳爱乐团的纯血。

冲刺临时首席考核,“过于安全而欠缺胆识”,败。

马克西米利安,德国人。目前爱乐团第一小提琴声部助理首席。从伊丽莎白女王大赛、西贝柳斯大赛一路冲杀出来的技术天才,论狂风暴雨般的技巧,他不虚裴枝和。

冲刺临时首席考核,因德味过重,“不够轻盈、舞蹈、气泡般”,败。

克里斯托弗,第一小提琴声部元老级成员,曾高居副首席,现退居二线。随团三十年,见证黄金时代,被称为维也纳声音的活化石,熟悉所有指挥的偏好,同时深受艺术委员会的信任,是磐石般的技术骨干。

冲刺临时首席考核,因“风格定型,不够新颖”,败。

伊莎贝拉,柏林爱乐团小提琴首席。蜚声国际的顶级乐团首席,闻名遐迩的领导力,曾被安托万秘密邀请救火,不过伊莎贝拉选择了忠于现东家,不战而退。

“不行,我还是赌他不能通过。至少卢卡斯都不行的话,他凭什么?”

“别忘了,他是埃夫根尼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那个干了一半就弃团而去的偏执狂吗……”

“至少可以说明,枝和的身上流淌着奥地利的血液。”

“声部首席可跟他独奏不一样,我不介意媒体吹嘘他可能是下一个海菲兹,但二十二岁,想统领全团,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把里昂国立管弦团放哪儿了?至少他担任过他们的客席首席。上次里卡多的公开排练,就是跟他合作。我看记者说他‘挽群马于缰绳,确保了马车的行进方向’。”

“哈。”

现在,下午三点,冬日的阳光在这时刻角度已然很低,从高大古典的拱形窗内射入,在深色人字拼地板上投下苍白冷冽光斑。

三位艺术委员会的核心元老,分别是中提、大提、低音提琴的前首席;

现任乐团总经理,以及艺术总监安托万;

现任四位声部首席——小提琴首席由副首席卢卡斯暂代,组成了乐团委员会代表;

现世最声名显赫的指挥帝王:汉斯·迈尔;

以及一位负责记录的书记官——

以上十数人,已尽皆在位。

如权柄静默陈列。

他们都穿着完美符合礼仪、历史与制式的黑色正装,银发或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一张张椅子上,或面容肃穆如风化的岩石,或面无表情眼皮披阖敛去所有思绪,或坐在室内建筑结构的阴影下,指尖抵着下颌,如鹰隼等待猎物踏进视野额。

沉重、浓黑、冰冷的权威,绝对的安静中,空气如同凝滞,又被微风微微一带,流动起新意——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袭黑衣的年轻人,西装剪裁合度,衬他如东方名剑,纤细,挺拔,薄唇微唇,刚刚结束冥想的双目清明,与周围威严华贵格格不入,又或者说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