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又捏了捏拳头:“我、我……我要吃水煮蛋!”
“奥利弗。”周阎浮也切回了法语,“枝和小姐要吃水煮蛋。”
奥利弗:“?”
法语给他听少儿不宜,中文就聊水煮蛋是吧。
奥利弗只好去弄水煮蛋。
裴枝和补充道:“要往里面滴酱油。”
奥利弗:“这是什么魔鬼吃法。”
裴枝和:“你们国家的麦当劳比我们国家的难吃多了。”
奥利弗:“?”
“所以,别提意见。”
奥利弗深呼吸,手指探腕上测脉搏。不错,很快。比潜入什么国家从什么被窝里带走人家总统的任务前夜还快。
纯憋屈的。
等他去了厨房,裴枝和差点给周阎浮跪了:“求求你,别罚我。”
周阎浮挑了挑眉:“我还是更习惯你刚刚说‘我就犯’时的样子。”
裴枝和表现出了一个还债质子的能屈能伸:“我只是突然想到。”
“突然能想到,是罪加一等。”周阎浮面色微沉,慢条斯理地说。
“……”
“这样的突然想到,背地里还有多少次?”他半真半假地问。
裴枝和心想你管天管地呢……心里想也要打报告?但是,他确实想得少了……如果以划正字来计算的话,一个月前都还是每一小时就能划出一个,而这半个月则都还没划满。
裴枝和犹犹豫豫地竖起一根手指。
周阎浮眉心松动,甚至有一丝极难捕捉的悦色。
“一次?”
“一个正字。”
“……”
“下个月分红也没了。”
裴枝和深情地用两只手合拢着他从膝上垂下的右手,再深情缠绵地望过去:“周阎浮,尊贵的路易,英俊的上杉,我的教父先生,father,daddy……”越叫越没谱,开始“honey、sweety”地乱叫。
周阎浮稳稳地端起水杯,他每说一个称谓,他就稳稳地、喜怒不形于色地抿一口水。
直到将一杯水喝完。咚的一声,他放下玻璃杯,手一用力,将他拉着坐到怀里,沉声:“记住了,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裴枝和也喜怒不形于色,双手圈住他脖子,小声:“那刚刚的惩罚……”
“下不为例。”
裴枝和用力抿了抿唇。言传身教,还是从妈妈这里学到了些有用的东西的……虽然平时不屑于用……但武器可以放着吃灰,但不能没有……偶尔软一下身段…等等。
客厅里那两个旅行箱,那一整条床单包着的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周阎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个。”
他轻描淡写。
“早上让奥利弗他们几个过去,帮你收拾了一下屋子。”
“顺便搬了个家。”
裴枝和一骨碌跳下来:“周阎浮!!!!”
新的一天,他暴怒的声音再次响彻了这个平平无奇上下八百平的房子。
第45章
裴枝和连水煮蛋不吃了,冲过去扒拉那一堆东西。
亚麻床单,乳胶枕,鹅绒被,甚至他最喜欢的几个玩偶!洗护用品,瓶瓶罐罐,各类补剂,甚至冰箱里没吃完的乳酪芝士!小提琴相关的大大小小的一切,合影相框,黑胶唱片,甚至那几盆死掉的植物……
等等。
裴枝和跪在地毯上一通翻找:“我还有个相框。”
是他十六岁时跟商陆一起在维也纳歌剧院门口的合影,彼时正是新年第一天,晨曦刺破云层,点亮了画面里深蓝色的冷色调。那时他们的人生里既没有烦恼,也还没有爱。后来裴枝和将照片洗了出来,装在一个红色的陶瓷相框里,始终摆在书架上,无论怎么搬家都没丢过。
周阎浮冷眼看着他翻找,将所有箱子都摊开后,无果,不死心又事无巨细地再翻一遍,直到额头冒出汗。他停住动作,求助于奥利弗:“你看到了吗,红色相框?”
很遗憾,奥利弗只能耸耸肩。
裴枝和垂头跪坐着,半天没吭声。他不问周阎浮,周阎浮便也不说话,坐到餐桌前,亲自动手为他剥起鸡蛋来,半是命令半是若无其事:“过来把早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