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阎浮很强吗?”
奥利弗转过脸来认认真真地说:“比我强。”
“那也会死。”裴枝和扭过了头,重新和前方未知的怪物对峙,“他今天去的到底什么地方?”
“公爵的宴会,”奥利弗也不卖关子了,沉默了一会:“一个供有钱人消遣的地方,你总说淫趴淫趴的,也不算错,只不过事实远比这两个字触目惊心,负责淫绘血腥的也不是客人自己,而是嘉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被救出来的嘉宾。
“这种地方安保很严,一切人物身份保密,禁止通讯工具和武器,所以我没办法进去。但是路易在里面有替身。”
“替身?”
“他没那么傻,真把自己的出入安全交给一个不靠谱的狗屁公爵,所以在五年前,就通过伪造新身份,安插了一个替身进入俱乐部。”奥利弗皱眉思考着:“不过没到现场,我也猜不透情况。照理说,公爵的宴会是绝对安全的。小姑娘说一切都是因为有个人突然被爆头。”
裴枝和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我们两个单枪匹马?”
“小看了。”奥利弗玩世不恭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只有我在保护他?”
“不然呢?”
“我是明面的,还有三个暗处的。”见裴枝和从后视镜张望,他更笑:“不用疑神疑鬼,你发现不了的,他们的脸经过调整,是普通人五官轮廓的最大公约数,就算偶遇过十遍,你也依然印象模糊。”
“你们是怎么安排工作的?”裴枝和忍不住追问。
奥利弗瞥了他一眼:“这么机密的事也想打探?你不会是来杀他的卧底吧。”
裴枝和:“……”
“要是他死了,你会哭吗?”奥利弗状似随口问。
裴枝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comeon,小音乐家,好歹也跟他相处一个月了,他死了,你连两滴眼泪都不舍得?”
裴枝和抿着唇,攥紧了双拳。
“好吧。”奥利弗不再问了,“他对你真不错的,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伴。你知道吧,他是那种怪物,存天理灭人欲,我就没见他想过找什么乐子。你是第一个,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成为第一个的吧,毕竟你是个男人不是,他的主理论上是不允许的……”
身边一直没声音,奥利弗不由得转头看了眼。
沉默无声的裴枝和,用力抿着唇,脸上亮晶晶。
奥利弗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这么早就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替周阎浮高兴。
隶属于美国特种部队的奥利弗,在北非边境执行秘密任务时遇险,生死一线间,他被一个埃及人所救。那户埃及人有一个特殊的孩子,长相像极了东亚人,却偏偏有一双混血的绿眼睛。出于宗教原因,他们没有杀了他这个美国兵,反而为他养伤。彼时在美苏大国夹缝中博弈的埃及,在一次次中东战争里几乎耗尽国力,民众也苦不堪言。奥利弗感恩于心,养伤期间,教这个男孩枪械与格斗知识,希望他至少有能力自保。
再次相遇,奥利弗是被找上门的。他退役后陷入了严重的后遗症,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不得不重新捡起枪,当起了命悬一线的雇佣兵,午夜降临,或是在噩梦中交火,或是在真实中交火。忽然有一天,一个来自巴黎的贵妇找到他,说希望他能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危。
看到他那张极具标志性的东方脸和那双绿眼眸时,奥利弗只是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他从未和周阎浮相认,也不知道周阎浮是否能认出自己。也许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前情已过,便是尘土,要紧的是当下,及无数个明天。
“别哭了。”奥利弗粗暴地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等真死了再哭。”
“他身边没别人吗?”裴枝和接过了纸,攥得紧紧的,很快就被砸下来的眼泪洇透了。
“当然没有。他很忙的。”奥利弗认真地说,“你不知道吧,他是天才。”
裴枝和流着泪摇摇头。什么天才?骗人的天才吗?
“你没觉得他聪明吗?”奥利弗偏过脸。
裴枝和:“觉得。”
“……”脆生生两个字,怪可爱的。
“他的语言几乎都是高中时期才开始学的,光凭这一点就很不可思议了。”
裴枝和点点头。
“他在德国提前完成了工科博士学位。”
“啊?”
“他编了一套系统,让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想买他的命。”
“‘arco’。”
“原来你还是知道点东西的。”奥利弗有些欣慰:“那你说说,他跟你在一起时,都跟你释放什么魅力了?”
“说自己有很丰富的性经验。”
奥利弗:“……”
裴枝和吸了吸鼻子:“你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
奥利弗毫不犹豫地说:“他。”
“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怕第一次表现不好你笑他,给自己虚张声势什么的,whatever。”奥利弗耸耸肩。
“没有。他第一次的表现就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