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阎浮:“知道了,我说了算。”
在黄昏与夜晚的交界处,裴枝和转醒,暂时未动,听着周阎浮通电话。
“所有学院和合作基金会、机构,不管接下来对埃夫根尼这边调查出什么,都只表示哀悼和致敬,就说人已去了,保护他的清誉,也是对古典乐圈的保护。”
“这有点难,事涉金融调查和命案,媒体都在盯着。”
“媒体你不用管,我会清理好通道。”
对面略有迟疑,但还是领命去了。虽然这一步很难,需要上下游走斡旋,且需要乐圈执牛耳的几个人出来定调,但周阎浮是个好老板,多难的任务就会有多大的回报,不亏。
“早就醒了?”说完事,周阎浮放下手机,两只手一起去环抱裴枝和。
裴枝和默不作声。
周阎浮也不为难他:“饿吗?起来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裴枝和沉默许久,说出一句:“谢谢。”
周阎浮紧了怀抱:“你心里想的事,我都会为你办。”
“包括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希望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吗?”
“这没得商量。”
“暂时的呢?”
周阎浮居然认真权衡了一下:“你可以不看我,但我必须要看得见你。”
裴枝和抿着唇,心寒:“你想把我监禁起来。”关在房子里,生活在他的监控下。
周阎浮:“我只是想给你蒙上眼罩。”
他的神情表示,这是他的认真提议。
裴枝和浑身上下唯一能做主的就是眼睛了。
他闭上眼睛,苍白虚弱而倔强说:“不用了,我自己会闭眼。”
从这一刻开始,周阎浮果然被他当一道影子来对待,连奥利弗的存在感都比他强。
周阎浮:“过来吃饭。”
裴枝和头也不抬。
奥利弗:“不饿?”
裴枝和点头:“不饿,谢谢。”
晚上怕他饿肚子,周阎浮用格斗枪械一流的手亲自削了个一流的苹果递过去。
裴枝和视若无睹,继续翻阅琴谱。
在周阎浮的目光威慑下,奥利弗接过递过去。
裴枝和仍不抬目,但有了回音:“太硬了,谢谢。”
奥利弗:“……”
总感觉那种威慑更强了。
无奈,周阎浮又亲自将苹果切成小块——每一粒都方方正正、大小均等,上好的白瓷碗将之衬得淡翠嫩黄的,十分唤醒食欲。递过去。
空气中只有翻页声。
奥利弗这次不用威慑了,自觉地接过碗递过去。
裴枝和淡淡:“果肉硬度跟大小没关系,你上过学吗?”
奥利弗:“?”
奥利弗:“我不是傻大兵。”
裴枝和居然抬起头来,冲他轻轻地扬唇笑了一下:“没说你是啊。”
奥利弗:“……”
扭头,撞入一张面无表情眼无波澜心如止水的脸。
周阎浮也冲他轻轻勾唇笑了一下:“继续聊。”
奥利弗两指并拢举到太阳穴,做了个开枪打死自己的动作。
他本是想自嘲投降,但刚好被裴枝和看到。而这是埃夫根尼离开的方式。
果然,好不容易振作精神看了几页谱子的人,又开始低着头,两眼失焦地发呆。
奥利弗蹲到病房外拼命抓头发,憋屈,也懊恼。
等他走了,过来打扫的清洁工面对几缕金毛:“说了不准带狗探病!”
埃夫根尼自杀后第三天,由他本人生前亲自裁定的媒体,正式发布了他离世的公告讣告,文中未提及任何养子死亡及自杀一事。
由于埃夫根尼是奥利地人,遗体由律师和奥利弗官方出面,运回了维也纳,告别式也在此举行,之后将会下葬到维也纳中央公墓,这里埋葬着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等世界级音乐家,想必埃夫根尼不会寂寞。
不顾医生和周阎浮的反对,裴枝和极力在第四天出出院,并赶到了维也纳,送老师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