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阎浮两手撑在他身边,虽然是居高临下的视角但意外得没了压迫感:“睡前准备工作都结束了,是吗?”
裴枝和的脚底心开始变得热热的,再无力可转圜,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紧张里头有股水汽。
“我关灯了。”周阎浮这么说着,身体不动,视线不挪,仅仅只是抬起左手,毫不费力地摁下了床头边的总开关。
整栋别墅陷入如墨般的黑。
一楼,奥利弗躺在床上,两手垫在脑后,视线投向天花板。啪的一声,硕大的口香糖泡泡破了,又被他嚼回口中。雪白的双人床上,从最基础的glock19gen5到coltm4a1半自动步枪系统再到benellim4霰弹枪,黑色枪械摆了半床。
没办法,谁让动物交配进食是最危险的时刻。但话说回来……奥利弗看着自己这些冷冰冰的宝贝们,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凭什么……
视线一黑,呼吸热了。
裴枝和细微地吞咽了一下,接着感到自己下巴被人掐住,轻柔,但有不容拒绝的味道。
周阎浮手上的气味很复杂,有淡淡烟草味,有经年持枪留下的枪械金属味,还有他那股特殊的香水味。这股气味不讲道理地钻进了裴枝和的鼻尖,让他身体某处紧了一紧。
他用不着咬紧牙关摆姿态,因为知道是徒劳。他浑身上下,周阎浮有哪里撬不开?
他只是悬着一颗心问:“你、你是要亲我吗?”
周阎浮的嘴唇就停在离他几毫米之处,暂且没说话,只用呼吸里的热度昭告。
裴枝和自言自语:“不是说接吻只能在喜欢的人之间吗?”
声音更低了一层:“这还是我的初吻。”
大概觉得一个大男人谈初吻太矫情,而且周阎浮不吭声,他压力大,便习惯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哪里知道……周阎浮离他这么近。
他的舌尖,在舔到自己下唇之前,先……舔到了另一张唇瓣。
事出突然,两个人都是一僵,周阎浮心口巨震,滚石落地,迫得他不得不闭上眼,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猫一样的软舌。一触而过的湿润和触感,却留下消散不去的酥麻。
裴枝和人也傻了。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发誓他不是……然而不容他挣扎反悔,他的一只手被周阎浮遽然扣住,用力之重,几乎陷进床垫。
“这算什么?因为初吻要留给喜欢的人,所以先用舌头代劳?”明明浑身哪哪都绷得发疼,他听上去却一本正经。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讲出这些让人想死的虎狼之词!这就是非母语者的文化隔离优势吗……裴枝和悟了……不对不对!这不是探讨语言学的时刻!
“我不小心……”裴枝和硬着头皮说。
“这也能不小心?”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是想舔自己嘴巴。谁让你凑我这么近……”
周阎浮静了静,捏着他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我是来亲你的,不靠这么近,怎么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距离也越来越近,几乎就要唇瓣相贴,但始终还差最后一步。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采用你的方案也行。”
不知道他是挑逗还是真心,但声音自始至终镇定。
“试试看你的舌头,够灵活吗?”
裴枝和又躁又怒又羞又耻又想死,每个毛孔都在冒汗,揪在掌心床单都湿了皱了软了,刚想骂两句找回场子,却是身心涣散——周阎浮仿佛算准了他要骂人他要张口他要城门洞开随他长驱直入——
于是,他就这样长驱直入。
就这样吮住了裴枝和的舌尖,唇瓣封住,深深地含裹。
这人!是专业的……裴枝和脸部的肌肉神经全部僵死了,连眼睛都没闭,五官里分明只剩下了嘴巴还有知觉——知觉着周阎浮对他唇瓣的厮磨,知觉着他对他舌尖的吸吮和挑逗,知觉着对他舌面的摩挲……
裴枝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死,又想活。
周阎浮除了亲吻他,没有做别的。裴枝和只知道他掌心也出了汗,他的左手腕在他掌中湿湿热热的,右手腕倒是没被禁锢。裴枝和心里略过模糊直觉——即使是这种时候,周阎浮也记得要避开他的伤。
不回应他是裴枝和仅剩的坚持。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他已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周阎浮停下了吻。唇稍分,他声音暗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裴枝和偏过脸,一开口发现自己也哑极了。真是丢脸。内心唾弃自己。
“味道还好吗?”
裴枝和再难忍受,用右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许再讲话了!!!”
果然是老外!普通话讲再溜也还是老外!讲起话来没轻没重的!
周阎浮忍不住哼笑了两声,就着他捂住他的姿势,在他手心亲了亲。特别娴熟,自然而然,仿佛已做过千百遍。在他的面前,裴枝和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破绽。浑身都是能亲的……
他真想求他。
“这只手不要乱动了。”周阎浮将他右手轻柔按回、放好。
裴枝和终于注意到,即使在床上,这个男人的左手也是手套不离。上次洗澡呢?依稀记得,他在桑拿房时也是如此。
“不方便。”周阎浮没避讳,但也不算回答。
“有疤?”
“这么理解也没错。”周阎浮抬起了这只束在真丝手套里的左手,贴抚住他脸颊:“不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