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声音依旧如同温润的玉一般,嗓音也好听得很,但唱第一句的时候,好像还是那么一回事,等到唱第二句,瑶姬便发觉不对劲了。
——为什么他能用这么好听的嗓音,唱出如此难以入耳的曲子呢?
她忍了忍,再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打断他——他的神情委实过于陶醉。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的神情。
带着一股释然,欢喜。好像在回忆什么东西。
瑶姬悲愤的闭上眼睛:她真是个好人。
好在忍受这种难听的曲子也需要耗费精神,慢慢的,她竟然也睡了过去,等到齐垣唱完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她安然入睡。
他便替她掖了掖被子,守在床边,静静的等待她醒来。瑶姬却真的入了梦。
梦里,“她”被守卫带着出了门,本是走了一日的路要去外地的,但他很快后悔了,又转身把她献给了一个太监。
那太监问:“折家的女人都烈性,怎么求你的?”
守卫露出猥琐的笑容:“少夫人把身子给我了。”
那太监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说:“想不到折少夫人平日里那般清高的模样,暗地里也是如此浪荡。”
他摆摆手,让人拿了银子送守卫出去,然后看向“她”,叮嘱人,“送去京都吧——折家的女人抗旨不尊,昨晚全部自行了断,全家都死绝了,陛下必然不满。这剩下的一个姑娘,带回去交差也好,许是能消消上面的怒气。”
又看向那个守卫,啧了一声,“让他活着吧,他活着,就是咱们那位少夫人冰清玉洁身子的污点,一坨沾在她身上洗不干净的泥巴——想想,便觉得可乐。”
他说完,还饶有兴致的唱了起来,“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瑶姬记住了这个太监的脸。
梦境开始变了。
变成了“她”被押送去京都的路上。
“她”被关在牢笼里面,听外面的人说话。
“也是个小姑娘,造孽哦。会被送去哪里?”
“妓坊,就这模样,将来也是个花魁嘞。”
“她”就被吓住了。晚间发起了高烧,第二天就失去了记忆。然后被去了姓氏,送进了禁宫。
瑶姬醒来的时候,齐垣问她,“可梦见了?”
瑶姬点了点头。然后发现大白菜的声音是嘶哑的。
齐垣见她目光看过来,便解释道:“你睡的很不踏实,好似是噩梦,我便给你唱了一会曲。”
瑶姬就道:“确实是个噩梦。”
“我知道我是谁了。”
她问:“你知道云州折家吗?”
齐垣还真知道。
他的目光柔和起来,“云州折家是我外祖父的心腹,外祖父死后,折家也被清算。”
案卷很快就被拿了过来,上面短短写着
一行字。
“折家拒不认罪,男丁全部斩杀,女眷本要充入官妓,但在充入官妓前一夜全部悬梁自尽。”
看来这就是她的身世了。
瑶姬看完之后,半响没有说话,而后道:“我们去掘了你爹的坟吧?”
齐垣就去拿锄头,“可以。”
瑶姬:“我还要杀两个人。一个太监,一个云州的侍卫。”
齐垣继续什么都不问,他只点头,“可以。”
只要能消你怒气,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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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昂
第20章
先帝没有坟。
齐垣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刨过他一次坟了。
“皇陵之地,没有他的住处。我让人将他抛尸在乱葬岗上,不知道有没有被野狗分食。”
瑶姬就满意了。
“那就不刨了吧,我先去杀个太监。他坏得很!”
齐垣如今是皇帝,要找一个太监容易的很,但瑶姬之前放过一批太监宫女出宫,他早就趁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