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自己吃完,这才拍拍肚子,端起剩下的一小碗野菜羹敲响废太子的房门。
“主子,用晚膳了。”
里面没有人答。
若是往常,小宫女必定在外面等着,但是瑶姬忙啊。她直接开门,进屋,穿过空荡荡的外间,麻利的撩起帘子,进了里间。
一进去,便借着昏暗的光瞧见了面色惨白的废太子。
他呼吸不畅,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昏迷不醒。
瑶姬恐慌:她才来一天,他可别真死了!他死了,她的田怎么种啊!
她赶紧将碗放在地上,自己爬上榻,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用小宫女对于人生病的常识揣摩——嗯,只是发热了,没死。
没死就好。
她又下床,将野菜汤端起,捏着他的鼻子,掰开他的嘴巴,开始给他灌热乎乎的汤。
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有吃东西本能的。
废太子迷迷糊糊中喝完了一碗野菜羹,瑶姬又从小宫女记忆里找到了对付发热的法子,开始给他盖被褥。
一床又一床的被褥被她从禁宫各个宫室里面找了出来,一层一层的压在废太子的身上。
这样就能发汗了,发汗了就能好。
没一会,他果然开始发汗,瑶姬摸了摸他的额头,嗯,烧退了。
她这才松口气,然后又发愁:这个世界的田不好种啊,竟然要时刻照顾这般一个病秧子。
废太子被被褥压得喘不过起来,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见小宫女坐在榻的外侧叹气。
她怎么来了……
是她救了他吗?
他又闭上了眼睛。
——救他做什么?
今日他死了也不错。
瑶姬见他睁开眼睛又闭上,一言不发,也没跟他说话。
她哀愁了一瞬,又惦记上自己的地了,赶紧下榻去挖地。
一定要赶在冬日来临之前种出一地菜来。
不过,第二日,瑶姬做早膳的时候,主动给废太子匀了一碗——得养着,免得他死了。
如今她已经明白了,得把他养活,他活了,她才好。
于是中午,她在禁宫废弃的屋子里面找到了一把弓箭,用废弃的弓箭射杀了一只鸟。
不知道是什么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吃上肉了。废太子的午膳也得以有了一碗肉。
病了,就要吃肉。
晚膳的时候,她又下了一回池塘,在池塘里面叉了一条鱼!废太子晚膳得了一碗鱼汤。
他低头端着鱼汤,久久没移开眼。
日子就这般变了起来。
十月,天开始转凉。瑶姬却每天沉迷于种地,挥着小锄头挖了东边挖西边,忙得热火朝天。
除此之外,她还从上辈子的记忆里面,找到了一套适合人类练的拳法,能强身健体。
她每天还没亮就开始起床打拳,挖地,做饭,等到了后半夜才满足沾床就睡。
而在这期间,瑶姬发现废太子给什么吃什么,一点也不挑食,脸色还开始红润起来。
瑶姬一见他这般死不了的模样,就开始放松了警惕,某天挖地太入迷,忘记做晚膳,也忘记了给废太子送。
于是等到月明星稀,她身后又多了一个人。
他乘风而站,迎月而来,目光从一片开垦好的地上看过,然后直直的看向了她。
瑶姬眨了眨眼睛,“我忘记做饭了。”
但她今天不饿耶。她不想做饭。
她迟疑的看向废太子——饿一顿应该死不了吧?
她就转过身,继续挖地。
废太子齐垣并没有在乎她的态度。她今日晚间没有来,他情不自禁的又出了门。
看见她没事,他本该要走的,不过在这一瞬间,他看着这一片已经被开垦出来的废弃花园,心里泛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荒芜的心里,被人翻了一遍土一般。
这个禁宫本来四处生机,后来随着他被关,这里也开始腐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