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想起来了,之前他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就是因为他的目光转移到灵盘上的时候,镜子还在看着他!
“问镜的过程中提到过对视。注意细节,安全最重要。”楚璨回忆了一下当初老板说的话。首先选个时间,和镜子对视,之后和它对话。手掌突然被另一双炙热的大手握住,藏进掌心。
楚璨回神,蹙眉道:“松手!”
“我帮你暖一下。”郁非自从室内阴气渐浓,就开始留意他的情况,也是第一个发现他的手掌开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试图取暖,“你受到环境影响很快。”
是有一点冷。
楚璨发凉的手被捂得严严实实,温度也开始上升,还挺舒服的。这种冷不单单是因为一场夜雨,更可能是因为陈浩的问镜而带来的负面影响。
“孟静静,你感觉到阴冷了吗?”楚璨侧头问她。
“好像有一点。”孟静静全身心都放在陈浩那里,此刻才注意到那一点差别,“陈浩,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甚至有点热,可能是因为紧张。我要开始了。”陈浩最后检查了遍灵盘,没有再挪开视线,它还在看着他,异类的视线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他鼓起勇气,身体紧绷:“请你告诉我答案。”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远去了,只有那一双眼睛还存在于他的视线内,它在笑。
陈浩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僵硬地把自己默默记了好多遍的问题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砸掉第一次照的镜子,是逃离诅咒的方法吗?”
好热,后背在发烫一般,仿佛一把灼热的刀在切割他的身体,僵硬的刺痛。
“陈浩”大大地扬起唇角笑了起来,他的手掌抬到了上半身处,指向被攥在手心的灵盘。
惊雷再次轰鸣,一片雨声里,指针转动的声音却好像压过了所有声响,刺啦刺啦的飞速转过一圈又一圈。
它最终指向了“是”。
这实在是令人惊喜。
“结束了吗?”孟静静紧紧攥着双手,脸色苍白。
陈浩咬着牙忍耐着疼痛,勉强给了孟静静安抚的微笑,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要有救了:“好了,指针指向了是。”
“等等,你先看下镜像有没有恢复正常。”楚璨提醒他,他的脚现在还冰冷着,显然周围的环境还不是那么正常。那个所谓的镜子里的鬼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嗯。”陈浩也是被之前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试着做了几个对比动作,发现里面藏着的答题的那个东西已经走了,“现在都和我一样了。”
他把镜子重新收好,孟静静立刻扑了过去,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互相依偎。
“你身上不舒服?”楚璨注意着他相比之前神情的舒缓。
孟静静动作一顿,眉一竖:“怎么回事。”
陈浩一边道歉一边掀起了自己的衣角露出后背,他解释道:“没什么感觉。”
男性宽阔的麦色后背中央一道红痕似干涸的血液,一路延展到脊椎中心,那颜色暗到甚至快要和他的肤色同一色调,就像枯萎了的玫瑰花,即将凋零。
孟静静颤抖着把手抚上他的后背,动作颤抖,之前这里的长度不过是现在的一半,颜色也清浅不少,但……
“别哭。”楚璨脚步一顿,默默回到了郁非的身后,干巴巴安慰,“进展挺大的。”
郁非坏心地把他拉到了前面,自己倚着他的肩膀,慢吞吞搭腔:“是啊。”
“嗯嗯,静静没事的。”陈浩也无奈了,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给拢了回去,然后催着她给自己看一眼后背,然后就松了口气。
孟静静的痕迹只不过爬升了一点,不算严重。
“那我们现在就去砸镜子?”孟静静询问道。
楚璨想了想,同意了:“可以。”
“先砸我的。”陈浩主动提出要做试验品,孟静静想着他的情况是现在最严重的,立刻反驳:“我先。我的情况比你好,最方便第一个尝试。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多撑一段时间等待。之前你去做那件事我同意了,现在也该听我的了。”
“楚西,我们走吧。”孟静静拉着陈浩的手,丝毫不顾他掌心的湿汗,神情坚定。
楚璨和郁非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以后楼道里的光很暗,甚至会时不时闪烁。雨声空荡,整个青年旅馆能听见的只有拍击玻璃的声音。边缘的窗户没关,角落湿了一片。
啪嗒。
身后的脚步一顿,楚璨挺直背脊,慢慢回头,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也正回头打量着另一端紧闭的房门,高挺的鼻梁下唇角正轻轻勾着,似乎见着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稍显戏谑。
他在看什么?
楚璨摸不透,他第一次主动伸手牵住了郁非,修长的手指在夜里仍旧散发着炙热的温度,把冷漠的旁观者拉了出来:“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