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衍感觉心脏被一片毛羽轻飘飘地勾了一下,他轻喘出一口气,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哑:“你不知道古地里很危险吗?”
楚容一个凡人,怎么会来到秘境里?
宁渊仙尊呢?
将楚容带走却不管,却任由他一个人在秘境中生死难卜吗?这与要害楚容的性命,有什么区别?
岑衍的心中抑制不住的升腾出一股怒火,上前攥住楚容的手腕:“跟我走,我护你出去。”
至于龙息,远没有楚容的安全重要。
手腕上的力道很重,楚容霎时觉得似被钢铁钳制,有点痛,又有点……恶心。
很奇怪。
明明这两个月里宁渊对他不是抱就是亲,他都没有这么抵触。
楚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白玉似的脸庞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岑衍:“放手。”
岑衍胸腔里的怒火一滞,合拢手指,却是愈发用力攥住掌中纤瘦的手腕,以前是他糊涂,楚容厌恶他是应当。
岑衍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心头的情绪,表情尽可能放温和,清冷动听的声音也前所未有的耐心温柔,可语气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楚容,听话,秘境里危机四伏,不是你一个凡人该待的地方。”
古地有多危险,楚容再清楚不过,他不需要岑衍提醒。
楚容伸出另一只手,挣开岑衍的钳制,抽回手腕来,定定的看着青年,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劳你费心。”
他已经不是凡人。
只是在进入古地之后,传送阵将他与宁渊分开,他一身灵力莫名使不出来,连身上的摄魂铃等,所有宁渊给他的护身法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否则,他也不会沦落到被几个男人围住调戏,脱不开身。
在原文里,秘境中并没有什么限制,也未描写到有谁的情况与他相似,楚容心里有些惴惴,不敢轻举妄动,依照约定等着宁渊来找他。
只不过,他没想到先等来的人会是岑衍。
还真是,冤家路窄。
楚容无意与岑衍打交道,转身就走。秘境里不知时间流逝,但岑衍既进入秘境,那么离他在秘境想必过去好几日。
这么长时间宁渊都没有出现,恐怕是中间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他必须想办法出去,否则,别提夺到真龙龙息,便是连他都可能要永远留在秘境里。
岑衍却似没听见一般,身形一晃,再度拦在楚容的面前,声线又放柔几分,甚至可以称得上哄的意味:“我知你憎恶我,但是秘境里不是儿戏之地,跟我走,好吗?我保证,这一次绝不是害你。”
不,以后他都不会伤害楚容一根头发丝。
岑衍是听不懂人话吗?
两个月前不是还对他喊打喊杀吗?哪怕在侯府里,听到所有真相,也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
楚容皱紧眉头,他不知岑衍的态度为何会转变这么大,也没有兴趣知道,岑衍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他的心里生出一股烦躁,开口之时语气不由更冷两分:“我说,不劳你费心,听不懂吗?对我而言,离你越远,我才越安全。岑衍,你做过什么,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吧?”
忘恩负义之徒,也配谈保护他?何况,他并不需要岑衍所谓的保护。
楚容绕开岑衍,再一次离去。
岑衍脸色刷白,他做过的事,他当然清楚,而正是清楚,他才更不可能坐视不管,弃楚容的安危于不顾。
但看楚容对他敬而远之的姿态,怕是不会轻易跟他走。
秘境危险重重,楚容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岑衍抿紧唇,紧盯着楚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暗下。
楚容没有注意到,刚走出两步,脑后掠过一道劲风,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上,他脖颈一痛,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失去控制的软倒下去。
“对不起。”岑衍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倒下的男子,半张脸隐没在发丛下的黑暗里,半张脸在小道两侧跳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眼里的平静撕碎,眼神里翻涌着的怒火、痛苦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容再出事。
绝不能。
岑衍的眼眶之中,紫色的光芒流溢闪烁,半搂着人,拥进怀里,头凑近怀中人的颈项,呼吸落在楚容白皙纤长的颈侧肌肤上:“等出去之后,你要打要骂,我都绝无任何怨言。”
只要楚容能安然无恙,不论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楚容闭着眼,无知无觉靠在他的胸膛,浓密的长睫倾覆,乌黑顺滑的发丝散落肩背,逶迤在层层叠叠的衣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