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知名的恐惧,爬上祝观微的脊背,她慌张的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还没来得及撕开,召来在府中的修士,一缕强大的灵力直击她的背心,她纤瘦的身体顿时宛如折断的风筝,被一股无形之力重重掀到墙上!
噗——!
祝观微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帷帽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等她缓过来,她的四肢忽的遭到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钳制住,将她的手脚展开,呈大字型束缚在墙上,动弹不得一丝一毫。
祝观微心头的恐惧愈发浓郁,她帷帽底下的眼睛,控制不住的颤动,隔着透明的灰帽纱,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宛如鬼魅一样,出现在房门前。
男人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一双深潭般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似神明在看人间渺小的蝼蚁。
与之相反的是,男人结实的长臂收拢,怀里很小心的抱着一个人,祝观微正要细看那人的脸,男人再度开了口:“母蛊在哪里?”
祝观微呼吸一窒,脑子里乱成一团,也顾不上再去看男人怀里的人。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母蛊?
这般本领,与府中的修士如出一辙,难不成,这个男人也是修士?
若是修士,知道傀儡蛊不奇怪。但是,她留着母蛊还有用,不可能交出去。
“仙长可是想要傀儡蛊?府中的修士颇谙医修一道,或许能为仙尊养一对……”祝观微的话还没说完,嘴巴骤然闭上,再发不出声,躯体也失去控制,张开的四肢放下来,从墙上离开,往外走去。
这这这……
祝观微满脸惊惶,却说不出话,也完全无法掌控自身的行为,只能被迫着离开偏院,回到她的主院里。
“聒噪。”祝观微不交母蛊,宁渊便亲自取。
宁渊抱着楚容,跟在祝观微的后面,见她从书案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方形的锦盒,他轻柔的将楚容放在座椅中,微抬起手,劲长五指微曲成爪,用灵力隔空将锦盒抓过来。
锦盒手掌大小,里面装着一条水蛭一般肥硕滑腻的暗绿色无足蛊虫,约一指长短,背部布满红黄交错的花纹,颜色艳丽到令人浑身不适。
锦盒内浸满鲜血,浓厚的血腥气在盒中挥之不去,更添几分作呕之感。
“这就是傀儡蛊的母蛊吗?”楚容匆匆瞥一眼,就快速转过头去。
好丑。
好恶心。
以前上学期间,有人在他的课桌里放虫子,从此楚容对所有的虫子,都敬谢不敏,特别是这种无骨、无毛、黏腻的虫子,简直让他生理性不适,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宁渊眸色一沉,抬腕将锦盒丢到空中,手中蓄上灵力,扬手一掌朝着锦盒拍去!
不——!!
祝观微瞪大眼睛,她的怨还没有消,恨还没有平,怎么可以失去母蛊!
祝观微心口剧烈一疼,大喷出一口鲜血,想扑过去阻止,但是她的身体无法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锦盒砰——地一声爆裂开来,连同里面的母蛊,一刹化为齑粉!
她十多年的心血,也全部化为泡影!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楚容身上的疼痛消失无踪,体内躁动的子蛊安静下来。
宁渊看都没看濒临崩溃的祝观微,高大的身躯半蹲下,视线与楚容齐平,深邃的目光细细的在他脸上观察:“感觉如何?”
“不疼了。”楚容仔细感受一番,微摇一下头,乌发散落周身,微有些发白的脸庞,在四周明亮的烛光中闪烁着如玉的莹莹光泽,勾魂动人。
宁渊眼神微暗,确认楚容的脸色在逐渐恢复血色,侧眸看向一动不能动的祝观微,眼中浸满寒冰。
母蛊既除,下蛊害楚容之人,便无需再留。
“等一等。”看出男人想做什么,楚容连忙伸出玉白手指,抓住宁渊的一角衣袖阻止:“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问她。”
关于原主。
如果一切真如他猜测的一般,楚容潋滟的眸光一点点转深,那么,于公于私,他都该还原主一个公道。
宁渊垂眸看着抓着他衣袖的手,按捺下心头的杀意,大掌张开,自然而然的覆在白皙莹润的手背,将楚容泛着些微凉意的指尖攥入掌中。
“你问。”宁渊弹指解开下在祝观微身上的封言决,在楚容问完之前,他不杀祝观微。
男人掌心的剑茧,摩挲着手背肌肤,带起些微的疼痒,楚容身子微僵,但想到宁渊刚帮他除去母蛊,让他以后免于疼痛,免于一死,他第一次没有将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