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衍也承认楚容医术不错,只是在人品方面……想到四个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装腔作势。”
欺骗他三年,以他的名义,做下种种恶事,毫无悔改之意,实在是令人心寒。
四人的修为与岑衍不相上下,很敏锐的捕捉到岑衍眼里的情绪,岑衍不喜楚容?
为何?
有救命之恩在前,怎么也不该会生出如此深刻的厌恶。
不等南行野四人想出缘由,徐子阳从不远处走过来,含笑着向几人见礼,温声问道:“在聊什么呢,这般投入?”
贺庭似笑非笑,声调里含着几分调侃道:“聊一些岑道友的往事。”
他话语微微一顿,口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只是,岑道友貌似并不是很乐意提起。说来,也是我一时失礼,非要提道友的未婚夫。”
徐子阳唇边弯起的弧度微不可察的一敛,下一刻,又恢复如常,笑着睨向岑衍:“哦?说什么了?”
大师兄怎么也来打趣他?
岑衍心里有些无奈,不过,有一事他确实想问徐子阳:“师兄,能否移步一叙,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徐子阳微挑起眉,向南行野四人微一颔首,示意失陪片刻,与岑衍移步到几步之外。
“师弟你说。”徐子阳面庞清隽,如玉温润,令人倍感亲近。
岑衍到嘴边的话,顿时有些发堵,怎么看师兄都不像是会做出囚‖禁楚容,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岑衍犹豫一会儿,眼神飘忽的看向地面,面上神情扭捏的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将楚容囚起来,还设下禁制,不让人靠近?”
途径过两人身边的裴战,步子骤然停顿,一双鎏金眼瞳猛地看向徐子阳。
徐子阳没注意到他,唇角的笑明显僵住,寸寸皲裂,脸色阴沉如水,笼罩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在岑衍看过来之际,徐子阳将所有神色收敛,剑眉微皱,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是谁在胡言乱语?我与楚容虽同住雾凇居,但鲜有来往,这番流言未免太过荒诞。”
岑衍松出一口气,他就知道,师兄绝不会做这种事,灵剑上金丹期的气息,应是属于别的什么人。
岑衍完全没发现徐子阳的异样,将云志借剑一事一五一十说出:“可能又是楚容在耍什么手段,想要污蔑师兄。”
楚容真是无可救药,连临走之前,都不安分。
禁制已经解开?
徐子阳脸上表情不变,负在背后的手,攥紧成拳,幽深的黑眸藏着暗涌,寒霜遍布:“有可能,他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么。”
“大师兄,抱歉,是我连累你。”岑衍面上流露出几分歉意,若非是他带楚容回宗门,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与你无关。”徐子阳勾起嘴角,俊美面孔上重露出温和的笑,细语安抚岑衍:“岑师弟不必自责。我忽然想起来,宗主有事找我,师弟,我先走一步。”
岑衍没有多想,目送徐子阳飞快离开前殿,转过身往回走。
裴战收回视线,微微眯眼,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跟上徐子阳。
岑衍几步走回南行野四人中,还未来得及开口,连慈、鹤鸣从正殿中走出来,岑衍立时微微一愣。
宗主在正殿里,大师兄怎么去殿外找宗主?
岑衍眉头微皱,立刻去往殿外,想追回徐子阳。
贺庭偏头看岑衍一眼,眼中兴味闪烁:“马上要商讨煞气一事,岑道友这是要去哪里?”
能惊动宁渊仙尊纡尊降贵帮忙,贺庭对岑衍有几分感兴趣,他弯唇一笑,抬步跟上岑衍,去一探究竟。
南行野也看到了岑衍的举动,没有一丝迟疑,动身跟到岑衍的后面。
荆珩几乎是与南行野同时行动,跟着岑衍离开前殿。
唯有云檀轻念一声“阿弥陀佛”,看着几人离去,站在原地没有动。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履平地一般向前殿行来,男人五官长得近乎完美,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注意到几道身影陆陆续续从前殿蹿出,直奔向内门的方向,男人步履不着痕迹的一顿。
他犹如千年冰封的眼眸,在看到几人行进的路径尽头处,那偌大的清幽庭院,周身的威压陡然一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同化为实质,让人止不住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