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对楚容就没有一分多余的想法,后来发生前殿一事,他更是对楚容厌恶至极。
而与楚容成亲的想法,他从未有过!
岑衍回过神来,黑沉沉的盯着楚容:“两日之后,解婚契书会送到你的手中。你最好是能保证,这个方法有用。”
当然有用。
楚容作为读者,对剧情很熟知,断不会出错。
楚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退后两步,与岑衍拉开距离:“如此,我便恭候你的契书。不过,在我离开青阳天宗之前,你我解除婚约一事能否暂时保密?”
他不确定离大阵打开还有几日,他不想出什么意外。
岑衍可能不会有害他之心,但是其他人可不好说,毕竟,原主可是宗门上下的眼中钉。
岑衍冷着脸颔首,算是答应,对他而言,婚约能解除就好,外人知不知道,他无所谓。
岑衍一甩长袖,转身要离去。
“岑衍。”楚容再度出声叫住他,嘶哑嗓音放温和几分,眸底似有潋滟光华,让人移不开眼:“三年前救你一命,我并不后悔。此后一别,你我应是不会再相见,愿你多喜乐,常安宁,岁岁无忧,占尽人间欢娱。多保重。”
原主是真心喜欢岑衍,他占据原主的身体,便当是替原主与岑衍道个别。
岑衍回过头,胸腔里的心骤然重重一跳,整个人失神的愣在原地。
后一步出殿的徐子阳,走近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岑衍一动不动的站立,遥望着侧面的方向。
徐子阳偏头看去,长长路径延伸往雾凇居,石阶之间不见半个人影。
“岑师弟,在看什么呢?”徐子阳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温和的问道:“你不是要去后山么,怎么会在这里?”
岑衍收回视线,将眼中的情绪压下:“方才楚容来找我,谈了一些事情。”
楚容?
这四个月里,楚容与岑衍未见过一面,此时来找岑师弟做什么?
徐子阳眸光微一转深,口吻自然的问道:“他与你谈了何事?”
岑衍与徐子阳多年相处,从未有事隐瞒对方,他下意识要全部告知,转念想到答应楚容的事,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下。
“没什么,只是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师兄,我去外门后山,先行一步。”岑衍淡声徐子阳告别、大步去往后山。
徐子阳颔首,目送着岑衍远去,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落下,渐渐不见一丝痕迹。
岑衍有事瞒着他。
雾凇居。
夜色寥寥,冷霜般的月色,笼罩着四周。
楚容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后山回到房间,玉白手指按住面具两侧,将面具放在软枕边,坐在榻沿边上。
几缕湿发垂下侧脸,隐约遮住他过于勾魂夺魄的眉眼,他环顾房内,房中尽是原主之物,离开之时,除去一些必要之物,他并不打算全部带走。
还有……楚容抬起眼睫,看向房中靠着墙的书架,书架后面的那些赃物,他也不打算带走,至于岑衍什么时候能发现,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般零零总总清简下去,楚容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他很快收拾妥帖。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日里,宗门内外人心浮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前殿,焦灼的等待着仙门百家的回信,越发显得雾凇居清幽安静。
巳时。
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四下里的寂静。
楚容快步去开门,就见容色清雅的青年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张用灵力写的解婚契书:“你要的契书。”
契书是用繁体字所写,楚容确认无误,侧身请岑衍进入房中——禀明天道需要两人同时进行。
三年前缔结婚约之时,岑衍曾禀明过天道,要如何做,他再清楚不过。
岑衍催动灵力,让写着解婚契书的符箓漂浮半空,阖上双眼,凝神默念契书内容。
楚容虽不是原主,没有缔结婚约之时的记忆,但是他读过全文,也知道该怎么做,几乎是岑衍闭眼的同时,他也闭上双眼,默念契书的内容。
很快,符箓亮出一阵强烈光芒,笼罩住两人。
楚容是凡人,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岑衍是修士,能明显感知到灵魂之上,有什么在逐渐剥离。
一刻钟左右,灵魂上的剥离感消失,岑衍睁开眼,飘在空中的符箓,无火自焚,消弭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