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心神俱裂,伤得比前几日的那两名内门弟子都重得多,尤其是手臂,连根咬断,连接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他输入这么多灵力进去,也只是勉强保住庆元的一缕心脉。
哪怕最后有幸保住性命,后半生也彻底沦为废人,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半点离不得人照顾。
青阳天宗是修行之地,庆元这般样子,已经无法再修炼,对宗门而言,只是个拖累,宗门注定留不得他,待他伤势稳定下来,便也是他离开宗门之时。
庆元已经引气入体,只是还没有达到炼气,假以时日,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苗子。
鹤鸣心头不免有些惋惜:“后山里常有野兽出没,宗门弟子平日里,不是鲜少来此么?天色未明,庆元来后山干什么?”
这个问题裴战知道。他的眼风扫过血肉模糊的庆元,声调散漫地回道:“练剑。”
鹤鸣诧异地看着裴战,面上的神情愈发地困惑:“宗门里不是有练剑场吗?”
青阳以修剑为主,内门设有专门的练剑场。
裴战不耐烦地啧一声,态度算不上多好,但也有问必答:“他近几日,不知受到什么刺激,日日都要来后山多练一个时辰的剑。”
刺激?
岑衍脸色微变,脑子里闪过的第一想法便是,前些时日指认楚容罪状失败一事。
之前他向庆元取证之时,曾向庆元保证,一定会还庆元一个公道,可是,他却没有做到。
浓厚的自责,再度漫上岑衍的心头,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一点点蜷紧,眼神里迸出几分冰冷寒意。
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识海里,随着他的情绪波动,中心的光斑爆出一阵强光,一缕很淡很淡的烟紫色雾状物,受到强光吸引,悄无声息地飘荡过去,好似寻找到什么食用的美味养料。
徐子阳与岑衍想到同一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旋即又恢复如常,他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后山不是久留之地,当务之急,需尽快将庆元带回内门止血疗伤。我传音召两个弟子来搬庆,先护送庆元回去,再去外门处理事务。”
“还是子阳想的周到,庆元之事,便交给你负责。”鹤鸣欣慰的颔首:“衍儿,你与战儿回正殿,禀告宗主后山之事,我留下来,查看后山……”
“师尊,我想与大师兄一起去。”岑衍出声打断道,他想为庆元做一点儿事。
“也可。”鹤鸣一向不会拒绝岑衍的要求:“你随子阳去罢。”
鹤鸣都已经开口,徐子阳哪还敢有异议。他取出传音符,向内门弟子传音,很快,两名弟子就赶到后山来。
鹤鸣收回维护庆元心脉的灵力,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中品灵丹,倒出一颗,塞进庆元的嘴里:“这颗灵丹能暂时吊住他一口气,但是能不能撑下去,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青阳修行资源匮乏,一颗中品灵丹已是难得,若非是近几日,宗门接连折损好几名内门弟子,鹤鸣实在痛心,他还真舍不得将这丹药给庆元用。
目送几人离去,裴战懒漫地挑一下眉,也转身离开后山。
内门弟子是一人一间房,两弟子将庆元搬回在内门的住处,放置在榻上,床榻很快染成一片血红。
岑衍看在眼里,蜷着的手指,握得愈发的紧。
识海之中,光斑又发出一阵强光,紫色烟雾见状,飘荡得愈发的快,一游到光斑的面前,便欢快的缠绕上去。
只是,它的颜色实在太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子阳安抚地轻拍两下岑衍的肩膀,温声道:“走吧,师弟。外门的事还有一大堆,等着你我处理。”
岑衍自是能分清轻重缓急,他沉重地点点头,跟着徐子阳去往外门。
外门的情况很严重,岑衍安置好外门的一切,已是日落黄昏。
天色渐渐暗下来,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将天边的白云渲染得一片通红。
徐子阳掐出个清尘决,除去一身的污秽,笑意温文:“师弟,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岑衍看都没看徐子阳,径直从他的身侧走过去,衣摆上尽是斑斑血迹,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抹乌黑尘灰。
徐子阳身形一滞,望着岑衍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容微微收敛。
雾凇居。
岑衍踏进府中,正遇到前来送膳的实明。
“岑师兄。”实明为躬身,向岑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