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忽然记起了当初的自己。
只要不顺意,不管东西贵不贵重,总是拿起来就砸。
这样说起来,黎嘉琪的一举一动确实和自己没有太大区别,想想也真是可笑。
“我不信你没有钱。”黎嘉琪没给她太多时间回忆过去,不耐烦道,“你这样的人,出事之前怎么可能会不挪出点钱来?还是你都偷偷给黎屏了,只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
听到黎屏的名字,肖秋蓉心底又是一阵抽痛。
黎屏什么都没带走,一个人离开了黎家。
肖秋蓉出来的时候寻找过他,但他之前的朋友同学全都没有他的踪迹和消息。
她知道,这辈子大概很难再见到他了。
他不要他们,不要黎家这些人了。
“那些钱发展黎铭文化还不够,我哪能转出来,当时家里查封,我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哪有机会去藏钱?失信被执行人员,卡里有点钱就会被划走,我现在打零工那点工资都求着人给现金,你不清楚?”
曾经的关系全都不能用了,当初追着求着讨好着,叫姐叫总从她这里拿好处的那些人,别说帮扶一二了,黎家一落难,便一个个的避之唯恐不及。
没有人会怜惜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更没有人敢去得罪关家。
处处碰壁之后,肖秋蓉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现在,她只能在外面打零工。
一大早到早餐店打杂,之后再去洗衣店帮人清洗鞋子衣物,一直要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下班。
但赚得钱却并不多,因为黎嘉琪游手好闲,两人只能靠这些微薄的收入维持着生计。
更不用说,黎嘉琪还三天一小砸五天一大砸了。
肖秋蓉气到发抖,将心底压着的话一句连着一句问出来。
现在的她苍老憔悴得厉害,和一年多前几乎判若两人,此刻颤抖着说话看起来格外可怜。
只可惜,他对面的是黎嘉琪。
“我不管!”她声音大,黎嘉琪声音更大,“这是你们黎家欠我的,这是我回黎家时你们许诺给我的!”
老房子隔音不好,吵到了隔壁邻居,墙上传出咚咚咚的闷响声。
肖秋蓉定了定神,忽然说:“我知道你联系过辛家,你其实完全可以重新回去。”
黎嘉琪确实联系过辛家。
只可惜,当初初回黎家时,他以为自己的富贵路已经走稳,所以对来寻找看望他的辛氏夫妇大加折辱,并彻底划清了界限。
而后来,为了卖惨博同情,就更是不止一次污蔑辛家对其苛待。
更不用说,之后方传翼还曝光了他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料,甚至牵扯到人命官司……
这些东西让辛家人再一次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在寒心至极的同时,自然而然也会在心底生出后怕来。
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黎嘉琪当年生出什么坏心思来,就算孩子如庄尤一样意外夭折,他们大约也不能怀疑到他身上去。
所以这一次,就连一向温厚心软的辛家夫妇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直到后来,辛家的电话再没办法打通。
为此,黎嘉琪还特意联系了辛家的邻居,才知道辛家已经再次举家搬迁,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曾经,辛家举家搬迁,是为了为黎嘉琪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而这一次,辛家再次举家搬迁,确实为了彻底避开黎嘉琪,永不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闻言,黎嘉琪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他问,“你这么想让我回头?”
又问,“你是想让我回头,还是想让黎桉回头?”
黎嘉琪太会戳人心底的伤口了,肖秋蓉看着他不说话。
许久,她转动门柄,准备出门。
房门打开,和外面更加冰冷的空气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黎嘉琪嘲讽尖锐的声音:“很可惜,就算你想让黎桉回头,他也不会回来了,他现在可不是黎家的人了,他叫叶瑾。”
肖秋蓉关闭房门的动作慢了一拍,听黎嘉琪继续用很恶毒的语气道:“你知道吗?他早就把那老头儿接来了,在澜园好吃好喝的养着,房子都是有好几百平大,比黎家那小别墅价值可高多了,哦,哦哦哦,还有那条死狗,现在也被养得油光水滑,你知道吗?就连柳姨那女人都被接过去好好养起来了,偏偏人家就是不要你呢?”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黎嘉琪的声音被搁在门的另一边。
但他那满是恶意的尖锐声音,却好像始终都缀在了肖秋蓉耳畔。
那声音让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无力呼吸。
肖秋蓉很想靠在潮湿阴暗的楼道里缓一缓心跳,可是她不敢,她怕黎嘉琪追出来,怕他会说出对她而言更加残忍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