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这样的黑暗,害怕这样寂寞,害怕这样暗无天日的岁月……
正是下午时分,夕阳犹如咸蛋黄一样挂在天际。
关澜将车停在山下,打开后车门,他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往墓园行去。
墓碑上,他母亲的容颜很年轻,因为生命就停留在了那么年轻的时刻。
碑前已经有一束很新鲜的百合花,花蕊深处还有未来得及干透的水珠,旁边用碎石块垒了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里面有纸钱留下的黑灰。
关澜眼底的冷意忽然就散尽了,泛出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来。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虚虚在灰上按了一下。
鲜花被放在了地上,和原先的那束花肩并着肩。
“妈,”关澜轻声说,“我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除了星光岛项目,那篇博文里他没有说的还有,因为黎桉,他才真正有了活人的气息。
夏秋交接,八点多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亮着灯,但推开房门要开口的一瞬间,关澜又停了下来。
黎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电就放在旁边,上面留着几行文稿。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修长洁白的双腿随意伸展,夜风自窗外吹过来,吹动了他乌黑柔顺的发丝。
关门的动作很自然就放轻了,关澜将东西放下,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俯下身来。
黎桉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百合花,以及纸钱留下的香灰气息。
他垂眸看着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眼底那些浓烈的笑意和爱意。
黎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他探手去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钟。
明天是他的生日,今天周逸寻高涵还有温岳温泉,包括张合姐弟以及魏哲兄妹提前找了个地方为他预热。
说是预热,其实黎桉知道,他们是想把正日子留给关澜和叶春庭。
他和开心,喝了点儿酒,正好看到旁边花店里刚来了新鲜的百合。
花瓣儿上还染着水珠,娇嫩欲滴,原本今天没打算去墓园的,但还是没忍住问人要了一大束,又让温岳开车带他去买了纸钱,上山去祭拜柳月清。
柳月清,关澜的母亲,原本是很开朗爱笑的一个女孩子,去世时也还不到二十九岁。
他烧了挺多纸钱,对墓碑上那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女人说,自己和关澜会过得很好很好。
喝了酒又吹了风,回到家里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黎桉动了动身体,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浴室里有轻微的水声,他笑了一下,松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装睡。
关澜很快出来了。
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黎桉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一点点靠近。
有谁的大手抚在了他的发顶,随后,一侧床往下陷了陷,关澜抬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黎桉没忍住抬眼,睫毛齐刷刷抬起,刷过关澜的颈窝。
“醒了?”头顶传来极低的一声笑,关澜动了动身体,两人姿势变了,额角抵着额角。
“我睡太久了。”黎桉笑着说,“后半夜怕睡不着了。”
关澜抬手打开壁灯,取了手机看时间。
恰好午夜十二点钟。
他眼底笑意一点点浓郁起来,“生日快乐。”
“我有礼物给你。”关澜说,取了旁边一个木盒递过来。
“这么早准备好了?”黎桉有点好奇地坐起身来,他看关澜,对上他含着笑意的鼓励眼神。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两本大红色的房产证书。
红色上面有一块水一样的碧色,那是一块翡翠雕成的观音像。
关澜勾着红色的丝线,仔细地为黎桉戴好摆正。
这会儿黎桉已经低头看了房产证,一份是六号楼叶春庭住的那套,一通则是望江园,他自己亲力亲为装修的那套。
只是现在,两套上面的名字都改成了叶瑾。
“怎么?”黎桉抬手按住自己颈窝里的观音像,又看手里的房产证,一时不知道该问哪个好。
“我的小瑾二十岁了。”关澜笑着将他抱进怀里,“二十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