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任何人污蔑你,伤害你,外公都只会站在你这边。”
黎桉安静了片刻,叶春庭握住他的手,“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外公是不是?我的小瑾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外公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倍。”
他抬手,揉了揉黎桉的头发。
他的小瑾放在别人家里其实都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就能那么坚强地挡在他身前保护着他?
“要不然当年,外公早就……早就陪着他们走啦。”
有些事情,黎桉是想要一辈子瞒住叶春庭的。
虽然叶春庭有知情的权力,但是,黎桉只想要他好好,安稳地度过余生。
但现在,叶春庭上网比他还溜,想要完全不漏痕迹,已然不太可能。
“外公,”黎桉反握住叶春庭布满老茧的手掌,“如果我说,我爸妈当年的车祸或许和黎嘉琪有关系……”
叶春庭愣了片刻,像是困惑纠缠自己多年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脸上有伤痛和困惑,但又慢慢爬上了恍然:“所以,他当年才会不告而别?”
黎桉倾身,将叶春庭干瘦的身体抱进怀里去。
他轻轻拍着叶春庭的后背:“我不希望您太过难过。”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只要不是太过难过伤了身体就好。
“我其实有想过,”叶春庭安静片刻后忽然说,“我一直都觉得,那孩子没有离开的理由,或许他在害怕什么,但是我又想,他不过才七八岁,就算犯了错那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你爸爸妈妈已经走了,我怎么能用坏心去猜测他们那么爱护的孩子?”
“那让我很是自我厌弃,”叶春庭又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并不好的大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叶春庭从来不去深想,所以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始终被困于,黎嘉琪当年为什么会离开……
黎桉眼睛有些酸涩,他轻轻眨了眨,看前面门闸已经缓缓抬起。
听到动静,黎嘉琪眼热地偏头往这边看过来,但是看到黎桉那辆车子,他重又失落地转过头去。
他那张脸肿得很厉害,比黎桉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看来黎屏是真的发了狠。
黎桉面无表情地勾了下唇角,驾车向东,驶入地下车库。
他将冰淇淋自冰箱取出重新装回纸袋,到关澜的专用梯前输入密码。
电梯飞速往上,下梯时黎桉略微犹豫片刻,最后选择重新将指尖勾着的口罩放回了背包。
他就那样,迈下电梯,在几位等梯员工震惊的眼神中,落落大方地往关澜办公室方向走去。
“哇,真人真的比照片好看好多啊。”
“网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不会是来挽回咱们老板了吧?”
“羡慕秘书室那群人,隔得近还有机会看戏。”
“嘘……”
被压低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了,黎桉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淇淋,脚步加快了些。
“我靠!”今天秘书室和昨天有点癫的氛围完全不同,格外沉闷压抑。
大家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个个苦大仇深。
花姐的位置靠近走廊,察觉到有道人影经过,她本能抬眼,随即眼睛和嘴巴变成了三个“o”型。
“我靠!”直到那道身影越过秘书室,她才艰难地缓过一口气来,敲了敲桌子提醒其他人。
此刻,身姿袖长挺拔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前。
他身着浅咖色衬衣,黑色长裤,除了脚上那双白色球鞋不同外,和关澜穿得几乎一模一样。
因角度不同露出来的一点侧脸白得像雪,在灯光下反着柔和光泽。
“情侣装诶,”大嗓门小林这次将声音压得格外低,“说不定没事儿,网上都乱传的。”
“高秘在老板办公室,等下回来听八卦。”小谢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那人雪白的手掌握住门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高秘书站在老板办公桌前,正听老板交代工作。
网络上纷纷扬扬,但她老板却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好像天塌了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表情。
一样的冷淡,理性,严谨……
但高秘书今天还是特意叮嘱了秘书室众人:小心,小心,再小心……
以免谁不小心成了大魔王爪下的牺牲品。
她自己就更是身体力行,无论语言动作还是表情管理,都没有分毫的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