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庭说过又补充,“你柳姨一大早就起来,特意熬了牛尾汤给你俩补补。”
为什么要给他俩补补?
黎桉做贼心虚下意识偷偷瞥了关澜一眼。
关澜也正看他,对上他的视线,他偏头笑了起来。
黎桉想对自己外公解释一句,他这个年龄,好多天才能和人厮混一场,倒也不至于非得补补。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解释更奇怪,于是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兜帽宽大,遮住了他透粉的脸颊,他撒娇地抱住叶春庭的手臂,祖孙两人一起上楼。
临进入单元门的时候,黎桉又偏头往湖边看过去。
关澜已经将蛮蛮放了下来,他一手插兜,正站在那边橘色的阳光里向这边看着自己。
明明距离已经很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黎桉却很清楚地知道,他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关澜冲他笑了起来。
阳光染在他略显凌厉的眉眼间,为那双形状漂亮的高贵凤眼镀上了一层暖金般的碎光。
“小关真是个好孩子,”叶春庭说,“冬天天冷,晚上但凡有时间,总会过来陪我下棋说话,帮我遛狗。”
“他这么勤快?”大厅里温暖如春,黎桉将兜帽拉下来,故做不相信的样子说。
叶春庭抬手敲敲他的脑门,十分护着关澜,又忍不住感叹:“外公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你有好的归宿,这辈子就算再苦,也算圆满了,就是那个孩子……”
叶春庭最近学会上网了,自然也看到了黎任两家的热搜。
大概也有看到黎嘉琪从藉藉无名到小有热度,又重新跌入泥潭,被万千人讨伐唾骂的场景。
老人原本的心愿是将两个孩子全都找回来,如今虽然知道黎嘉琪早已回到了自己亲生父母身边,但看着现在这种状况,心里大概还是会不好受。
“他还有小时候两三分的影子。”叶春庭说,“我需要很努力才能将他认出来。”
电梯抵达六楼,黎桉搀着叶春庭下梯。
“您想见他吗?”黎桉问。
叶春庭摇摇头:“对我小瑾不好的人,我都不想见了。”
黎桉唇角翘了起来,但眼底却有些发烫。
叶春庭寻找了一辈子,心里的结早已根深蒂固。
因为想要保护黎桉的本能,所以会不自觉排斥黎嘉琪。
但在他心底,黎嘉琪大抵还是小时候那个孩子,他未必真的忍心看他过得不好。
因为老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女婿,也是拜这人所赐才会那么早离开他。
黎桉不敢将这样的消息告诉他,也庆幸当年他外出找人,云水那边警方人手不足没能将完整的资料送到他手上。
不然的话,他真的未必能够在那样深重的苦难中一年又一年地撑到现在。
他想要解掉老人心里的结。
不想黎嘉琪像个寄生机器一样,悄悄吸食着老人的情绪和关心。
会的。
或许明年,或许后年,也或许再过几年……
等到黎嘉琪同样冻死在大雪里的那一天,有些足以融化老人心结的东西总会浮出水面。
房门打开,一室的鲜香温暖。
柳姨听到动静,忙忙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小少爷回来啦。”她惊喜地说,快步走过来,比在黎家时靠他更近一些,上下打量着他。
“柳姨,”黎桉笑着,“我都想你了。”
柳姨喜得不得了,又看他们身后,“关少爷呢?”
“马上上来了。”黎桉说。
“今天说是还要拍戏?怎么这么紧张?”柳姨很遗憾,“不然我还有好多拿手菜要做。”
“……”
房间里热闹又温馨,连小黑今天都比往日活跃几分。
他自猫爬架上跃下来,像女王巡视领地一样,仰着头在黎桉脚边踱来踱去。
“想让你抱呢。”叶春庭笑呵呵地说。
黎桉弯下腰去,将小黑抱进怀里:“哟,沉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