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嗓音里笑意更浓郁了些,低低得很温柔。
“那你早睡,”他说,又不忘叮嘱,“洗澡后记得吹干头发。”
黎桉抬手,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干燥而蓬松,带着新洗发水的清新柠檬香。
他克制自己变得温软的情绪,回了“晚安”两个字之后,重新将聊天框切回仍在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小群里。
【平安的桉:这么晚了,不睡吗?看来白天工作强度还是不太够。】
【好涵养:……】
【周易:……】
一瞬间,两人忽然记起,黎桉好像还是他们的老板。
高涵以为他没看前面的信息,于是发信息提醒。
【好涵养:往前翻翻聊天记录。】
黎桉回复很快。
【平安的桉:看到了。】
【平安的桉:不需要压任何热度,相反,我希望简语能够在背后将黎嘉琪这个热度推上去。】
【好涵养:啊?】
人只有爬得足够高,再摔下来才会真的疼,才真有几率摔到粉身碎骨。
如果黎嘉琪连“红”的感觉都没有体验过,连“被人喜欢”的滋味都没有品尝过,那么,他怎么能真的疼到痛不欲生呢?
既然黎嘉琪要人气,那么他推他一把。
为他摔到粉身碎骨,为他疼到痛不欲生……
推他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任世炎的石膏已经拆掉,但走路还不太利索,开车更是不行,所以最近上下班一直和他父母同乘。
元旦临近,电话一通连着一通进来,几乎通通都是合作方以及供应商的催债电话。
朱爱青愁眉不展,任广群也耐心将近耗尽。
在又一通电话之后,他将手机一扔,怒道:“又不是不给他们结,一个个眼皮子浅的连沙子都盛不住。”
近半年来,任世炎的心思本就没怎么放在公事上。
再加上生病住院,精神状态又不够稳定,所以公司里大事小事儿,任氏夫妇能瞒就瞒了过去。
自然,就算他们不想隐瞒,任世炎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虽然住院加养伤,满打满算加起来,离开公司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事实上,他对公司运营状态的认知还停留在半年之前。
“今年怎么回事儿?”他问,隐约有些不解。
“你还问!”任广群火气正炽,但刚说了一句,就被朱爱青使眼色硬生生忍了回去。
上次探班之后,任世炎的状态虽然好了些,但仍时常患得患失,心神不宁。
就算家里阿姨想尽办法换着花样为他进补,这段时间身上也没能长出二两肉来。
朱爱青担心得厉害,生怕任广群一句话,又见事情推回到之前那不见天日的一个月里去。
更不用说,现在还临近元旦,接着就是年尾。
公司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真会熬不下来。
“今年有点难么,”朱爱青轻声细语地解释,“好几个工程出了问题,星光岛咱们出了那么大的血,最后一点回报都没得到,还有孙旭东闹得那一出……”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的尾款是拿到手了,但今年别人的尾款就难了。”
她叹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起来,循循善诱道:“世炎,今年家里不好过,爸爸妈妈只盼着你能多体谅家里一点儿,能为爸爸妈妈争口气。”
任世炎没有说话。
这辈子,他就只反抗过他父母一回,因为黎桉。
但现在,看他母亲对黎桉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其实早就软了。
良久,他才问:“那黎叔叔那边呢?”
天工工程毕竟有一小半属于黎家,往年任家这边账上紧张的时候,也不是没向黎家张过口。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
往年即便先从黎家挪一部分款项过来,天工这边也能算着回款时间及时再还回去。
可今年别说还回去,就算黎家年底的分红能不能一次性付出来都成问题。
更不用说,今年黎家也不算好过。